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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屁股瓣上的红胎记

    戴缨话音未落,元初已将目光从她脸上滑至陆铭章的背影。他正缓步退向柜台一侧,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不过是寻常寒暄。可元初分明看见,他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蜷了一瞬??那是极细微的反应,若非她一直盯着,绝难察觉。


    “你便是他的娘子?”元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三分轻佻、七分探究。


    戴缨立在当地,并未立即应答。她只轻轻一笑,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道:“妾身不过一介庖妇,何足挂齿。”说罢转身欲走,却被元初唤住。


    “站住。”


    这声“站住”来得突兀,语气强硬得近乎无礼。店内原本安静喝茶的几位客人皆侧目而视,归雁更是屏息垂首,不敢抬头。戴缨缓缓回身,眉目依旧温婉,眼中却已沉下一层冷意。


    “殿下有何吩咐?”


    元初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殿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忍得住的?日日守着这样一个男人……他从前杀人如麻,权谋翻覆,如今却甘心为你端盘递碗?你不觉得可笑吗?”


    戴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良久,她才开口,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殿下说得不错,他是曾掌生死,也曾执天下之柄。可如今,他在灶前为我煨汤,在灯下替我读账。这些事,旁人看来或许可笑,于我而言,却是千金不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元初的脸,轻声道:“殿下锦衣玉食,坐拥宫阙,大约不懂??一个人肯为你放下刀笔,甘愿低头,才是最深的诚意。”


    元初怔住。


    那一瞬,她竟觉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羞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并非只是个开食肆的厨娘;她是真正走进陆铭章心里的人,是那个能让他卸下铁甲、藏起锋芒的女人。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个高高在上、满口威仪的公主罢了。


    元初猛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冷笑道:“好一张利嘴!倒真配得上他。”


    戴缨不再多言,只微微福了一礼,转身走向厨房。临去前,她与陆铭章视线相接,彼此无言,却似有千言万语流转其间。


    陆铭章终于动了。


    他缓步上前,在元初桌前站定,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今日前来,若只为试探一二,那便够了。若您另有要事,请直言;若无,恕我不再奉陪。”


    元初仰头看他,忽地笑了:“陆大人还是这般伶俐。难怪父皇常说,你这张嘴,比刀还快。”


    “陛下谬赞。”


    “你知道我为何认出你?”她忽然问。


    陆铭章眸光微闪,未答。


    元初自顾说道:“不是因为画像,也不是因为你昨日现身宫道。而是因为你走路的样子??极轻,极稳,像踩在别人的心尖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步态,哪怕你穿粗布麻衣,也藏不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不必装。我知道你在筹谋什么。三关留用降将,看似是为朝廷安边,实则是你在罗扶埋下的第一颗棋子。接下来,你会借势而起,一步步收回旧部,重掌权柄,是不是?”


    陆铭章终于变了神色。


    他缓缓坐下,与她面对面,距离近得几乎能嗅到彼此呼吸间的气息。


    “殿下聪慧。”他缓缓道,“可你也该知道,有些话,不该由你说出口。”


    “为什么不能?”元初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肮脏勾当?父皇让你入宫议事,你以为真是信任你?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等你没了价值,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他!”


    “所以呢?”陆铭章反问,“你要做什么?告发我?揭穿我?还是……助我?”


    元初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来。


    两人对视良久,窗外风雪又起,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店内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二人面容忽明忽暗。


    最终,元初垂下眼睫,轻声道:“我不想帮谁,也不想害谁。我只是……不想再看那些虚伪的面孔了。每天对着一堆只会跪拜阿谀的大臣,听他们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恶心透了。”


    她抬起头,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脆弱:“我想看看,真正的权谋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一个人是如何从深渊里爬出来,又能把整个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铭章静静看着她,忽然道:“那你可知,这条路走下去,会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代价?”


    “亲情、信任、甚至人性。”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会亲手斩断所有软肋,会在亲人死时面不改色,会在爱人背叛时不惊不怒。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


    元初咬唇,半晌才道:“可你做到了,不是吗?你还活着,还站在这里,还能让我忌惮、让我好奇。而那些曾经踩你头上的人,如今在哪?”


    陆铭章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殿下,您错了。我不是怪物,我只是……还没死。”


    这话如冰锥刺骨,元初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寒风灌入。冯牧之裹着风雪走了进来,面色苍白,眼神复杂地落在陆铭章身上。


    他没看元初,也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陆铭章面前,声音沙哑:“我听说……你要重开‘春和堂’?”


    陆铭章抬眼看他,淡淡道:“消息传得倒快。”


    冯牧之攥紧拳头,低声道:“那是你父亲生前最后主持的医馆,后来被查封,药典散佚,医师流放……你若真要重启,需得先过礼部一道、太医院三审,更别说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一个人,斗不过整个体制。”


    “我知道。”陆铭章点头,“所以我才需要盟友。”


    冯牧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需要你。”陆铭章直视着他,“你是春秋书院院首,门生遍布六部九卿,更有几位御史是你亲授弟子。只要你肯点头,春和堂便可名正言顺重开长安。而你,也将成为新医政的第一推手。”


    冯牧之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这是机会,也是陷阱。一旦卷入,便是与陆铭章同舟共济,再无回头路。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声音发紧。


    陆铭章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因为你爱戴缨。”


    空气骤然凝固。


    元初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冯牧之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你胡说什么!”他怒喝。


    陆铭章却不恼,反而笑了笑:“你每次来店里,必坐窗边,目光总往厨房偏。她不在时,你连茶都喝不下三口。那日我去你府上送药,你家老夫人提起婚事,你立刻变了脸色。还有……你曾三次雇人查我家底,最后一次,还特意绕道去了戴家村,打听她的过往。”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这些事,我都知。但我从未阻拦,也未驱赶。因为我明白,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望着。而你,至少比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登徒子强得多。”


    冯牧之喉头滚动,久久说不出话。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你要我怎么做?”


    “明日早朝后,你在文华殿外递一份《请复春和堂疏》,附上历代医案与百姓联名书。剩下的,交给我。”


    冯牧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意。


    “好。”


    他说完,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坚定。


    元初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你真是个魔鬼……连人心都能算计。”


    陆铭章不语,只端起桌上冷茶,浅啜一口。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他淡淡道,“我不算计别人,别人就会算计我。更何况……”他望向厨房方向,那里传来锅铲轻响与戴缨哼唱的小调,“我还有想护住的人。”


    元初沉默许久,忽而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调兵虎符的副符,父皇赐我防身用。”她说,“若有一日你需要调动城外三百巡骑,可用此符。但仅此一次,过后作废。”


    陆铭章看着那枚玉佩,良久,伸手收下。


    “谢殿下厚赠。”


    元初冷笑一声:“别谢得太早。我给你这个,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亲眼看着你如何搅动风云。若你失败,我不会救你;若你成功……”她盯着他,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我要你带我离开这里。”


    陆铭章一怔。


    “你想逃?”


    “不是逃。”她摇头,“是去看真正的天下。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座金笼子里,听命于人,嫁予不知何国的王子,生下不知姓谁的孩子。我要自由,要选择的权利。”


    陆铭章凝视着她,忽然道:“那你该明白,自由从来不是赐予的,而是夺来的。”


    “所以我等你夺来那天。”元初扬起下巴,傲然道,“记住你的承诺。”


    言罢,她拂袖而去,宫侍簇拥着她登上马车,渐行渐远。


    店内恢复寂静。


    戴缨从厨房走出,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放到陆铭章面前。


    “喝了吧,外面冷。”


    陆铭章抬眼看她,接过碗,轻声道:“你怎么出来了?灶上没人照看。”


    “福顺在。”她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问,“那位公主……说了什么?”


    陆铭章抿了一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寒气。


    “她说,想看我如何翻云覆雨。”


    戴缨一笑:“那就让她看。可你别忘了,无论风云如何变幻,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一碗汤为你温着。”


    陆铭章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记得。”他低声道,“每一夜,每一步,我都记得。”


    风雪仍在继续,街巷覆白,天地苍茫。可在这小小食肆之中,炉火不熄,人影依偎,仿佛乱世洪流中唯一不动的锚点。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数日后,冯牧之果然在早朝后递上奏疏。此事震动朝野,礼部尚书当场驳斥,称“春和堂乃逆臣遗业,岂可复立”,更有御史弹劾其“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然陆铭章早有准备,次日便联合七位地方刺史联名上书,列举春和堂历年救民之功,并附上千名百姓按印的请愿书。


    与此同时,元昊的态度暧昧不明。既未准奏,亦未严惩,只将奏疏留中不发。


    朝局陷入僵持。


    陆铭章却不急,每日照常经营小肆,亲自迎客送酒,与邻里谈笑。唯有戴缨发现,他夜里常伏案至三更,批阅密信,绘制地图,案头堆满了各地官员名录与兵力分布图。


    某夜,她端茶进去,见他正在研墨,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解春衫**。


    “这是何意?”她轻声问。


    陆铭章搁下笔,拉她入怀,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给这场局起的名字。”


    “局?”


    “嗯。”他低笑,“春者,生机也;衫者,束缚也。我要解开这层层枷锁,让天下重获新生。”


    戴缨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道:“那你可想过,若有一日,你真的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会不会……忘了初心?”


    陆铭章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她抬起眼,认真看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你,还会因为我煮糊了一锅粥而笑着哄我,会在我咳嗽时默默添炭,会在梦里喊我的名字醒来后紧紧抱住我。”


    “所以呢?”


    “所以……”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只要你还记得这些,我就信你不会变。”


    陆铭章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微哑:“阿缨,若有来世,我不求荣华,不求权势,只愿做个寻常男子,娶你为妻,开一间小店,看你每日系着围裙忙进忙出,孩子绕膝,炊烟袅袅……那就是我心中最好的人间。”


    戴缨眼眶发热,紧紧抱住他。


    窗外,雪停了。


    一轮清月破云而出,洒下银辉,照亮檐角残雪,也照亮屋内相拥的身影。


    而在千里之外的罗扶边境,一支黑衣骑兵悄然集结,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那是陆家旧日军徽,十年未曾现世。


    春风未至,杀机已动。


    这一局,终究是要血染山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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