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浮。”萧临喊严浮的名字，“我需要你向我仔细描述天使的形象，要绝对精准。”


    “高度约55米的一个类人类男性生物，肌肉线条明显，下半身穿着裙甲，手上握着巨剑，面部形象是一个老人，右腿残缺，被一个巨大的腐烂肉块取代。”


    严浮刚一说完，这才发现众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严浮可能被影响了，他说的完全反了。”北落师门拿起自己的手机说道，“天使的真实形象是一个类女性生物，穿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很……神圣，长相……长相有点像我，腿部残缺，被一个巨大的腐烂肉块取代。”


    “你是不是有点自恋倾向？”萧临问道。


    “啊？”


    “严肃回答。”


    “还好吧，是……有点。”


    “秦昭明，你看见的是什么？”


    秦昭明看向天使喃喃地说道：“看起来有七分像正义，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天使长得那么像城主，原来所有人看见的都不一样啊。”


    萧临深吸一口气：“我就说结论了，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出错的话，天使在和你们每个人单挑。”


    “和我们每个人……单挑？”


    “没错，它有一个特性，那个特性是所有人看到的天使都是不一样的，现在这个特性向上迭代了，而迭代出来的结果就是……你们所面对的天使，并不是同一个天使。”


    “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没办法对天使造成伤害。”


    “不，这是可以解释的。”萧临立刻说道，“因为当你攻击天使的时候，攻击的不是你所面对的那个天使。”


    “我……不明白。”


    “你们每个人都面对着自己的专属天使，那是从你们认知里诞生的天使，北落师门，假设你的专属天使是天使a。”


    “当你发起进攻的时候，把你的攻击判定给天使b，但天使b是其他人的专属，只有那个人的攻击造成伤害。”


    “天使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现象，基于个人认知的现象，人数越多，就越不可能打倒它。”


    “为什么我听完感觉更绝望了呢？”秦昭明咬了咬牙，“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现在这成了我们最大的劣势，不就说明我们永远没办法伤害到它吗？”


    “你们可以试着同时进攻。”萧临说。


    严浮的声音响起：“六个人的同时进攻，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六个完全没有经历过任何磨合，更何况它只要把专属天使全部错开，我们的攻击多半还会失效。”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阿尔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随后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阿尔诺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们不能再等了，想办法同时攻击。”秦昭明说道。


    “相信我，我们做不到，也不会有效果。”


    “万一呢？万一有效果呢？总比我们继续在这里等强，我们为了一个答案已经等了很久了。”


    “哎呀呀，这次好像真的要全军覆没了。”宋昔捂着嘴巴笑着说道，“我的战斗技巧都快跑光了。”


    但是这些声音全都没有落在萧临耳朵里，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即便是他找到那个答案，天使对于这个临时组织起来的战队而言也是有绝对优势的，他们无法战胜天使，甚至没办法撼动它。


    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北落师门和严浮对天使的描述。


    突然，一个词汇跳进了他的脑海里，一个他刚刚就想到过的词汇，共性。


    “安静！你们都听我说！！”萧临对着手机大喊道。


    对面正在争执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问你们，你们看到的天使，是不是都有一个特征，有一部分肢体，或者说右腿部分，是腐烂的肉瘤。”


    “我的是。”北落师门第一个回答。


    “我的也是。”严浮接着回答。


    秦昭明看向天使，果然，右腿是残缺的，坠着一个巨大而恶心的肉瘤。


    “我的……也一样，那是怎么回事？”


    “我在上一次交锋的时候，对它造成的伤害，就是在那里。”


    北落师门问道：“你明明无法触及五重现实，你是怎么伤害到天使的？”


    “现在不是发挥你好奇心的时候。”萧临说，“那个伤口，不在你们的专属范围之内，而是我对它造成的，恒定的，一定存在的创伤。”


    “我明白了。”严浮说，“也就是说不管天使怎么轮转伤害，那个伤口都是不会轮转的，只要……”


    “我们攻击那个伤口。”南河遥遥望向天使，此刻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被羽毛覆盖。


    “不过我几乎要把攻击手段忘光了，这可怎么办呢？”


    “最原始，最简单的就好，一个常识是，机制怪一般都是脆皮。”


    手机那头没有说话声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声，风声，还有能量汇聚的声音。


    其实萧临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但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的攻击机会了，如果还是不能起效果的话，那么天使极地内的小队，就会变成一群白痴，然后成为天使的养分。


    轰！！


    巨大的冲击声接踵而至。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啊——


    极为凄厉的嚎叫声瞬间响起，那声音半男半女，好像有六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紧接着是严浮沉稳的声音：“攻击奏效，目标受到重创。”


    听到这句话，萧临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判断正确，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推拽，把它推拽到我所在的位置，然后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萧临一边说着，一边握紧手中的竹枝。


    但……


    就在这时……


    一只枯槁的手……


    缓缓地搭在了萧临的肩膀上。


    萧临回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苏枫面对面，那双眼睛苍老而无神，如同死人。


    他注视着萧临说道：“萧临，你不是在追求晋升吗？那么……晋升的时刻到了。”


    萧临突然意识到了苏枫的目的。


    他知道萧临狩猎天使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而他本身则是一道认知之门。


    所以他……


    下一瞬间，萧临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