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平手


    一门之隔，仅仅只是一门之隔。


    艾生的本体站在门内，注视着如同银河一般的瀑布，他甚至能看到过去的自己慢慢消散，看着赵凝月抱着萧临。


    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了，但是他失败了。


    未发生和已发生之间，那道坚不可摧的墙壁挡住了他，“进门”这件事最后还是没有被提前，他还要再等十一个月。


    艾生闭上眼睛，尽可能压制心里涌动的情绪，不过想到萧临那副无耻求饶的样子，他又不由得有些想笑。


    “真是看错你了，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求饶呢？下次不会了。”他喃喃自语。


    但是……萧临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投射到历史中的？


    有人在帮助他吗？


    但是除了自己以外，谁在历史中有这么高的权重？


    艾生想，要回去找出那个帮助萧临的东西吗？


    他转身回望，他的背后是一条无限长的金色道路，将世界分为了两截。


    这就是他的黄金之路，通向神座的道路，当他成神之后，不会死亡，不会陨灭，也不会再恐惧那些虫子。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必要折返回去搜寻什么，那样做没有意义。


    而且如果萧临本体也在历史之中，去找他只会带来麻烦。


    反正这一次，萧临杀死了他，他也杀死了萧临，萧临没办法再干涉那个时代了。


    所以他只需要等在这里，十一个月，门外的时代拦不住他，萧临也追不上他。


    “这一局就算是平手吧。”艾生喃喃自语。


    ……


    门外，萧临要死了。


    赵凝月抱着萧临，抱得很紧很紧。


    但是抱得越紧，她就越能感觉到萧临的体温逐渐流失，一点一点地变冷下去，怎么都止不住。


    萧临已经完全看不到东西了，但是能感觉到赵凝月轻微的战栗，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没想到赵凝月会这么难过。


    他明明说了自己不会真的死去，只是回到自己本来的地方，但她怎么还是这么难过？


    他看到赵凝月步入超凡了，他感觉很抱歉。他已经很努力地规避了，但是最后还是让她通过痛苦步入了超凡，他不想那样的。


    他想向她说声对不起，也有很多其他话想说。


    比如向岳泰州好好道个别，告诉他注意身体，别老是坐在那里，坐四十分钟就起来走一走。


    告诉李宗义他真的很优秀。


    虽然比不过那些老家伙，但是对他自己来说真的很牛逼了，以后别想不开莫名其妙地黑化了。


    跟大家打打气，说声加油什么的。


    可惜了。


    之后，他感受到赵凝月的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就好像他也在哭一样。


    他想伸手摸一摸赵凝月的脸，可惜他现在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感觉，就连感觉也在慢慢变淡。


    然后……死亡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温暖而干燥。


    赵凝月把脸埋在萧临颈窝里，痛哭出来。


    ……


    同一时间，一组办公室中，罗兰打开广播系统，然后平静地、缓慢地报出今天的年份和日期。


    然后他说：“上午十点四十一分，萧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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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会永远缅怀他。”


    齐海生看着电脑画面里赵凝月和萧临亲密的模样，他不觉得嫉妒，他慢慢地瘫在椅子上，内心空洞。


    他和萧临就认识了一个月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一个世纪一样。


    第一天就能插科打诨，过了三天就彼此再没有一点尊重了，更可气的是这家伙不到一个月就敢和自己抢对象了。


    但是一个月之后，这一块被狠狠地挖掉了，留下血淋淋的缺口，让齐海生感觉到了剧烈的痛楚。


    齐海生突然有些担心，担心岳泰州会怎么想。


    二组取得了胜利，办公室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岳泰州站在二组办公室里，默默地注视着显示器。


    李宗义还是在创造上帝化合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是摇摇欲坠，但是每一步都尽可能地快。


    “李宗义，可以停下了，结束了。”于韧轻说。


    李宗义并没有停下，仿佛完全没听到一样。


    “李宗义，你可以停下了。”于韧轻提高了声音，“萧临已经牺牲了。”


    “我知道。”李宗义说，“我在想能不能用上帝化合物把他复活。”


    “李宗义，你忘了吗？上帝化合物没法复活死者的。”


    他的这句话终于让李宗义微微愣了一下，他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


    就在这时，岳泰州突然开口，声音平缓而稳定，他说：“李宗义，继续。”


    “岳教授，李宗义真的得休息了，我们不能……”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岳泰州抬手打断，岳泰州说：“继续。”


    李宗义没有再开口，只是专心塑造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但是本该由他来击杀艾生的，萧临本来不用死的。


    所以，他要完成，必须要完成。


    萧临死去后十五分钟，上帝化合物再度重现人间，这一次有拇指大小，完全足够杀死艾生了。


    但是就是这十五分钟，逼得萧临不得不用死亡换取胜利。


    他看着那一团小小的，正在逸散的上帝化合物，他想用它做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这到底能做什么。


    他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偏偏是上帝化合物做不到的事。


    岳泰州也盯着那一团小小的银灰色液体发愣。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声说道。


    “你们是萧临最信任的人，所以……别让我失望啊。”


    于韧轻疑惑不解地看向岳泰州：“你在说谁？”


    “未来的研究所，未来的我们。”岳泰州说。


    突然，上帝化合物开始嗡嗡颤动起来，李宗义的眼睛睁大，上帝化合物产生了某种变化。


    这是……被使用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不经自己授权使用上帝化合物？


    “小心，情况不……”


    下一瞬间……上帝化合物骤然炸开，那小小的一团液体顷刻间化作了一道浩浩荡荡的文字洪流，猛然撞碎玻璃，席卷了岳泰州，不到片刻就进入了他的体内。


    “李宗义，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人……有人强行干涉了上帝化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