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他人的作品
命运,这个领域的力量并不致命,而且可以说相当温和。
它没有直接的杀伤力,无法直接杀死猎物,甚至连造成创伤都做不到。
但它是艾生最憎恨的一种能力,特别是此时此刻。
它不会杀死受害者,但是会让一切朝着受害者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急转直下。
更重要的是,受害者不会知道它会以何种形式爆发出来,所以也就完全无法防御。
艾生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明明只差这么一点点距离了,就差这么一点点了!
草他妈的萧临,还有草他妈的杨奇,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阴了他一手!!
但是此刻艾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转向门的方向,尽可能操纵这副庞大的身体,脚踩着大地,大步流星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命运生效需要条件,但是现在世界上的人都被他杀干净了,他周围方圆千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命运找不到任何生效的条件。
只要他在最后的这短短几十秒之内通过门,就算是命运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
……
同一时间,一片混沌之中,魏谨在思考,思考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天空……
应该是铅灰色的,阴云沉沉仿佛要坠落到地面上来。
然后在下雨,那种修长如同丝线一般的细雨,会慢慢的濡湿大地,但是它很难感知到,因为有狂风。
狂风压弯了树干,也吹散了雨丝,人们只能感觉到风像是刀子一样。
魏谨最喜欢这样糟糕的天气,最好再伴随着一些雷鸣,就好像会有什么大灾难发生一样。
然后是爆炸声,魏谨想,还有枪械击发的声音。
这里曾经是一片田野,就是那种翠绿的,一望无际的田野,但是现在这里只会剩下黑色的土地,战壕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布,里面架着木板,堆着尸体。
战场上还有更多的尸体,坦克隆隆地驶过,用履带碾过尸体,将其碾烂,碾入肥沃的泥土之中。
然后植物开始生长,一种黑色的植物,它们顶破泥土,叶子像是焦黑的手指,花朵是红色的结晶。
枯槁的宛如骷髅一般的士兵在这里厮杀,有的使用步枪,有的戴着面具,端着火焰喷射器,狂风将火焰送出很远。
而魏谨,他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心,感受着这永无止境的毁灭,捕捉着一切的细节。
温暖的泥土和尸体滋生出了蠕动的幼虫,战斗机宛如飞龙一般从上空呼啸而过,在地面上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混合着狂暴的风声,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咆哮。
还有一具尸体,屹立在远处的泥泞之中,他没有倒下去,双腿微微岔开,他的步枪在身后支撑着他,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三条腿的诡异生物。
魏谨仰起头,张开双臂,呼吸急促得像风箱,满脸都是享受的神情。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一种创造世界的感觉。
这就是他所主导的,被他所塑造的战争领域,他的理想、他的灵感,他的创作。
战争领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触及了这里。
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和他创作的一切格格不入的东西,一抹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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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谨仔细去看他,才看清那是一只鸽子,雪白色的,看起来一尘不染,正在从天空中慢慢地降落。
魏谨抬起手,它就落在了魏谨的小臂上,粉色的脚爪扣着他的手臂,脑袋微微转动,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他,喉咙里也发出咕咕的声音。
这……不是他创造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在过去,现在,或者是未来,干涉过战争领域,那个人留下了这个事物,这个毫无特色,格格不入的东西。
魏谨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鸽子,慢慢用力,越攥越紧,鸽子的身体开始变形,变得鲜血淋漓。
魏谨开始感觉到鸽子的骨骼,还有羽管,这一切都在慢慢地刺进他的血肉之中。
但是鸽子没有挣扎,仍然看着他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萧临,这是你留下的对吗?你怎么敢的啊!”魏谨喃喃自语,“我要宰了你,我一定要宰了你!!”
……
而此刻,艾生正在全力靠近门,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放慢,世界的轰鸣正在他耳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
但直到现在,自己依然平安无事,命运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攻击他的途径,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极为尖锐的刺痛,就好像无数根针一起扎进他的血管之中。
他看向自己刚铸造不久的身体,突然发现不计其数白色的半透明管状物开始从体表生长出来,又在两侧蔓延出细细的绒毛,密集地簇拥在一起。
这是……羽毛。
艾生丝毫没有理会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变,他也不需要知道它会产生怎样的效果,此刻他距离门近在咫尺,那宛如银河一般流动着的色彩几乎触手可及。
但是在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间僵硬在了那里,没有再往前跨出半步。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没办法再操纵这具躯体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战争的尸体,那具被他轰碎的尸体,连头颅都只剩下一半了,他看着那半个头颅,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具尸体变成了他自己的尸体!
紧接着,艾生的躯体开始蠕动,胸膛被抓破,一只巨大的鸟头从中钻了出来,那是一只血淋淋的白鸽。
它撑破艾生的整个身体,拍打着翅膀冲天而起。
艾生仿佛变成了那具被他打碎的残破尸体,他的小半块头颅安静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飞行的白鸽。
它巨大但是枯槁,身体仿佛被什么捏过一样看起来极度畸形,浑身鲜血淋漓,尽管看起来奄奄一息,但是它还是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缓慢地盘旋着。
他回想起来了,战争的第四形态,他曾经在历史的某一阶段见过这个形态。
它并不是战争自己创作的,而是萧临的作品,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形态。
他又回想起,自己在触发命运反噬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死战争,他没想到这个斩草除根的行为,反而成了触发命运反噬的条件。
紧接着,他的意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