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椁下方的黑发导流槽中,暗红色的胶质物开始迅速沸腾,冒出一个个带腥臭味的血色气泡。
四角蟠龙柱上的幽绿冷火骤然拉长,火舌几乎触及祭坛的顶壁。
石椁盖板的缝隙处,一缕缕极其刺鼻的白烟溢了出来。
陆红豆脸色骤变。
“发丝受热了!地火油要被引燃了!”
王胖子端起钢钎就要往缝隙里插:“胖爷跟它拼了!”
“退后。”
张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刚一把扯住王胖子的后领,将他强行拽开三步。
张雪站在石椁正前方,黑色风衣随风扬起。
她没有去拔黑金短刀,也没有取出沙漠之鹰,而是将左手的黑金刚伞倒插在地面的八卦阵眼之中。
伞尖钉入石缝,发出一声坚实的机括锁定音。
紧接着,张雪伸出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刃,指节修长笔挺。
麒麟血脉在皮下运转,两根手指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微热之气。
她没有去碰石椁的盖板,也没有碰那些沸腾的黑发引信,而是将两根发丘指,以极快极准的速度,直接刺向那枚嵌在石料深处的青铜八角铃。
“滋——!”
指尖触碰到铜铃边缘的瞬间,石料崩开细微的碎屑。
张雪双指发力,指骨精准穿透镂空云纹,死死夹住了里面那一截森白的断指人骨。
石椁内的急促撞击声猛然停滞。
整座悬空孤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大殿上方的岩层深处,大型电钻的轰鸣声穿透岩壁,已经清晰可辨。
碎石与泥灰开始大片大片从穹顶掉落,砸进深渊的寒雾之中。
张雪双指夹紧石内的断指,手腕向外极其沉稳地一抽。
“咔嚓。”
铜铃内部的咬合轴心被生生拔出。
那一截断指连同深处包裹着的一枚漆黑铜钥,被她硬生生从石椁的人脸正中央扯了出来。
青铜铃铛崩裂,露出了石椁盖板内部的核心榫卯孔。
就在钥匙拔出的同一瞬间。
石椁上方那具重达数千斤的黑色巨盖,毫无预兆地向外横滑了三寸。
一只没有指甲、通体覆满青黑色铜锈的人手,猛地从敞开的棺缝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骨节扭曲,一把抓向了张雪悬在半空的手腕。
覆满铜锈的手掌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气,五指未及张雪手腕,皮肉摩擦石缝带出的尸毒白烟已经扑到面门。
张雪眼神微凝,悬在半空的右手手腕猛然下沉。
她的腕骨在皮肉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错位闷响,整只右手缩短半寸,恰好贴着那只铜锈怪手的虎口滑了过去。
铜锈怪手抓空,五根粗粝的指骨直接扣在石椁的外沿,将坚硬的玄武岩抓出五道深沟。
“雪姐小心!”
陆红豆清喝一声,足尖踢起地上的金刚伞,双臂发力,伞尖带着破空风声,横向刺入敞开的棺缝之间。
伞面未开,精钢打造的伞骨死死顶在石椁滑开的缺口处,生生挡住了棺盖继续向外侧滑的势头。
棺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条覆满青黑铜锈的手臂肌肉鼓胀,手臂内侧赫然生长着一排排细小的青铜倒刺,倒刺钩住金刚伞的伞身,金属之间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呆小妹吓得后退两步,手里的直播云台差点脱手,屏幕上的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肉里长青铜!这是把青铜水灌进活人骨头里做成的尸傀!】
【雪爷那个手腕缩骨太极限了,慢半秒骨头都得被捏碎!】
【红豆姐顶得好,金刚伞要是被扯进去就麻烦了!】
【老鹰国头顶上的钻机马上打穿了,前后夹击啊!】
王胖子提着钢钎冲上来,两只眼珠瞪得溜圆,照着那条覆满青铜倒刺的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胖爷给你松松皮!”
“当!”
钢钎砸在铜锈手臂上,竟砸出一蓬火星,王胖子虎口当场震得发麻,整个人倒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他娘的!这骨头比实心生铁还硬,根本砸不碎!”
吴小邪快步贴上前,手电光束死死咬住从棺缝伸出的手臂,声音沉到了极点。
“这是‘铜甲尸’!前朝方士用活人骨肉淬炼青铜器,以活血养铜锈。它身上没有穴位,不怕钝器打击!”
骚猪缩在八棱青铜桩后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扯着嗓子喊:“不怕打怎么搞?拿火箭筒轰它吗?”
冯刚面色冷峻,右手端紧突击步枪,枪托抵住肩窝,枪口直指石椁的缝隙。
“大姐头,要不要用穿甲弹打碎它的颈椎关节?”
“不用。”
张雪吐出两个字,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她的右手自腰后划过,通体漆黑的黑金古刀出鞘半截。
刀身出鞘的刹那,空气中的冷霜猛然加厚,刀锋森寒之气瞬间压过了棺缝内涌出的尸臭。
张雪左手顺势拔起倒插在地面的黑色金刚伞,右手拔出黑金古刀,刀尖顺着青石地面轻轻一划。
“滋啦。”
火星在黑色玄武岩上拖出一道尺许长的红痕。
张雪向前踏出一步,右脚踩在石椁凸起的兽头上,整个人借力跃上石椁顶端。
她身处半空,居高临下,黑金古刀在掌中翻转,刀尖朝下,对着那只伸出棺外的铜锈手臂手肘软肋处,笔直坠刺。
“噗嗤!”
坚硬无比的青铜皮肉在黑金古刀面前脆弱如朽木。
黑金刀锋毫无滞碍地洞穿了手肘的骨缝,将整条铜锈手臂生生钉穿在石椁外壁的青铜锁扣上。
暗绿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刀身狂涌而出,滴在地面,将玄武岩石板烧灼出指头粗细的焦黑孔洞。
棺内的嘶吼声猛地拔高,化作尖锐凄厉的嚎叫。
陆红豆趁势发力,双手握住自己的金刚伞柄,用力向外一拧。
伞尖的精钢暗扣弹开,八根钢刺从伞端暴射而出,尽数扎入石椁内壁的榫卯机括中。
“雪姐,合页卡死了,它掀不开整块盖子!”
陆红豆稳稳踩住地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臂稳如铁闸。
张雪单膝压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方,全身力道灌注刀锋,将挣扎不休的铜锈手臂彻底钉死。
她没有去看那条抽搐的手臂,目光穿透敞开三寸的棺缝,看向石椁深处。
石椁内躺着一具身材高大的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