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山脊上的冬麦


    一盆炝炒油渣菘菜，一盆萝卜丝丸子汤，一锅杂粮饭。


    “嗯，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赵暖跟林静姝、陈秋月狼吞虎咽。


    “慢点吃。”沈云漪想起身，却被十四抢了先，“老夫人坐，我来。”


    他盛了三碗汤放在赵暖三人跟前：“赵姐姐慢慢吃，没人跟你们抢。”


    陈秋月咽下嘴里的饭，见赵暖没空说话，她便说道：“炒菜的时候我就馋得流口水了。”


    “咋了，你们在山下没饭吃？”段正伸手将菜盆往赵暖面前推了推。


    林静姝感慨：“由奢入俭难啊！咱们在山上都是跟百姓一起吃，为了省粮不是菜糊糊，就是面疙瘩。盐油都得省着放，吃得我劳肠寡肚的。”


    她这话没换来同情，而是得到了段正的一个白眼：“你们劳肠寡肚，我的孙孙们就不劳肠寡肚了?”


    陈秋月跟乔石牛对视一眼，两人赶紧低头。


    赵暖也不敢说话，妹妹你自求多福吧。


    林静姝摸摸鼻尖儿，又偷偷看了看两位不苟言笑的老人后，不再吭声。


    吃过晚饭，赵暖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再睁眼时，窗外阳光已经洒落。


    “早啊孩子们！”


    “早啊，赵姐姐。”


    “静姝，早啊。”


    林静姝看了两眼将炉火烧得旺旺的乔石牛，跟赵暖挤眉弄眼。


    秋月还没起床？


    啧啧啧。


    小一笑眯眯的跟赵暖指着灶台：“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段叔给您跟林姐姐留的饭在锅里，陈姐姐的饭乔大哥已经端进屋了。”


    赵暖肚子响起咕咕声，美美的睡了一晚，精神好了，肚子更觉得饿。


    揭开锅盖，里面是两碗坐在温水里的红糖荷包蛋。


    用的蛋还不是鸡蛋，而是成年人拳头大的鹅蛋。


    雪白的蛋清鼓起像荷包，浸润在香甜的红糖水里，迷人得很。


    “嘿嘿，”林静姝凑过来，边说话边咽口水，“我就知道段叔嘴硬心软。”


    赵暖狼吞虎咽，含糊说道：“给我们都吃荷包蛋，肯定藏了更多好吃的给孩子们。”


    林静姝来不及说话，红糖跟荷包蛋简直是绝配！


    吃完饭，就要开始干活了。


    赵暖先去菜地里巡视了一圈，小葱、蒜苗叶子已经被冻成深绿色。


    不过没关系，等中午它们自然解冻，不会有一点伤。


    山脊左边几块地里都是被冻得蔫巴巴的菘菜。经过赵家山一年又一年的优选，现在的菘菜已经可以自然包裹了。


    虽然包得没有现代品种那么紧实，但叶心因为没见光，也是又白又嫩。


    萝卜叶子已经全部趴下，上面的绒毛硬着冰霜，闪闪发亮。


    为了萝卜不冻糠，种萝卜时先铺上一层茅草。


    萝卜苗从草下钻出来生长，萝卜膨大的根茎会一直在茅草下面。


    茅草保湿，还能保温。


    就算是大雪冻硬，等煮出来后依然鲜美水灵。


    再往前走，还有两块绿油油，齐整的像是被修剪过的冬小麦。


    林静姝跟在赵暖后，如她一样背着双手。


    看着赵暖弯腰用指尖触摸冬小麦叶尖的冰晶，她感叹道：“咱们当初试了三年都失败，谁曾想三丛野生的小麦，如今能成规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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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赵暖直起腰眺望远处。


    当初连着三年冬小麦都失败，不是冬日雪覆盖太久，导致小麦缺光不长。


    就是就是春日化冻后就是连绵暴雨，本是麦子高速生长、扬花的季节，暴雨直接打断。


    他们都放弃了，第四年没有再种。


    却在第五个年头的五月，发现荞麦地的斜坡上出现一抹金黄。


    扒开荞麦一看，三株各自分蘖成一大把的麦子就这么静静的立在荞麦地里。


    麦穗虽然短小，麦粒数量也不多，可它的茎秆强壮，根系也牢牢抓住土地。


    可能因为个体矮小，所以春日暴雨未曾将它压进泥巴里。


    因为发现这丛麦子的时候，它还未完全成熟。


    按照时间推断，这丛麦子熬过长期被冬雪覆盖后，利用雨季快速分蘖而不是长高。


    等雨季结束后，它马上抽薹扬花。


    按照这个速度，五月中旬它就完全成熟了。


    而那时候正是要持续的艳阳天，距离夏日暴雨还有个把月。


    综上所述，再加上发现麦子的斜坡处是赵家山第一年种小麦的时候，倒麦壳的山边。


    赵暖推断这三丛小麦的第一代，就是混着麦壳落进土地的小麦。


    它们利用了四年时间，进行自适应。


    于是这三丛麦子就被保护起来了，那段时间骡子、羊等牲畜都不许上山。


    段正给搭了个小棚子，沈云漪将蚊帐拆下来，罩在棚子上。


    收获、晾晒、一粒一粒小心剥下来，挂在房梁上。


    到现在为止，赵家山的人都还没有尝过这种麦子的味道。


    而今年种了这么大两块地，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可以稍微尝一点点了。


    到此为止，随州可以正式宣布能种两季地了。


    旱地，冬小麦（菘菜、萝卜），夏玉米（花生、高粱、红薯等等）。


    水田春种夏收水稻后，种上豌豆。


    虽说豆苗也会被冻坏，但在冻坏前可以吃豆苗、嫩豆荚呀，关键的是豆子固氮。


    解冻后直接把死掉的豆苗翻进土中发酵，等到移栽秧苗的时候，那土又肥又疏松。


    巡视完领地，赵暖回到院子。


    小一他们在劈柴，却心不在焉的，一直偷偷看赵暖。


    赵暖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假装不在意的走进了放粮食的库房。


    “老天！静姝你快来看呐。”


    “怎么了，怎么了？”林静姝跑进库房。


    她看到赵暖夸张的表情，也看到满屋房梁上挂着的各种腌制好的野味了。


    两排野兔肉，已经烘过，散发着烟熏香味。


    “一、二、三……”林静姝开始数野鸡。


    五六十只，赵暖也惊了。


    “还有，还有！”林静姝打开墙角的陶罐。


    鱼腥味扑面而来，竟然是腌制小鱼仔。


    这种鱼仔用淡盐水浸泡，再加上冬日低温不容易坏，用来煎脆撒上椒盐香得流口水。


    还有钉在墙上的兔子皮，足够拼起来给大家的衣领、袖口上都滚一圈。


    小一他们听着屋里两位姐姐大呼小叫，露出自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