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尼米兹亲自问价：三千盒盘尼西林！
克莱尔再度推开小林会馆二楼的木门。
她没有废话，直接把一张译好的电报纸推过桌面。
纸面上只有两行字。
询问联合舰队航母部队出动时间，以及接近瓜岛的具体方向。
林枫视线扫过纸面，停在最下方。
接收人一栏，清晰地印着“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
旁边还跟着一串绝密的独立档案编号。
林枫看懂了，对方按他的规矩办了事，双方的试探期已经结束。
他没把纸烧掉，反手折了两下，压在烟灰缸底下。
林枫靠回椅背。
“珍珠港问价，谁付账？”
克莱尔答得很快。
“合众国可以支付美金。要多少，你开价。”
“瑞士法郎、英镑也行。你要多少，可以直接开价。”
林枫没接茬，抬手指了指墙角。
“过去打开看看。”
克莱尔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防水帆布。
刺眼的灯光打在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上，黄澄澄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林枫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边缘。
他报出了真正的价码。
三千盒盘尼西林，五百套外科手术器械，外加前次点名要的潜艇零件。
“一件都不能少。”
最后，他屈起手指，点了一下压在烟灰缸下的电报纸。
“还有，这次的情报交接，你们必须留下尼米兹本人授权的接收记录。”
克莱尔没敢开口反驳。
林枫抽出一张干净的信纸，开始写字。
“日军航母不会贴着瓜岛走，他们会从所罗门群岛东北方向压下来。”
“出动窗口，十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
“陆军上报‘突破机场防线’，联合舰队才会加速南下。”
写完这三行，他把纸倒推过去。
克莱尔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时间范围太宽了，你们的陆军真能在三天内突破亨德森机场的防线？”
林枫拿起桌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捏在手里。
“他们突不破，但他们会撒谎。”
“丸山的部队在丛林里迷了路，重炮根本没拖上去。东京越催，前线越不敢说真话。”
火柴擦亮，腾起一团火苗。
“第一份号称按时进攻的战报，肯定是假的。第二份突破防线的战报，也未必是真的。”
林枫甩灭火柴，丢进纸篓。
“如果你们完全按战报去调动航母，正好会钻进日军的搜索圈。”
他在信纸最下方又添了一行警告。
“提防日军用小型航母当前出诱饵。主力航空队的目标不是支援陆军，是找你们的航母决战。”
他停下笔。
没有写出“翔鹤”和“瑞鹤”的名字。
最值钱的部分，得留到钱货两讫的时候再给。
......
信件内容很快通过秘密电台传回珍珠港。
情报室里，莱顿少校抱着通信记录本，快步走到长桌前。
“监听站报告，特鲁克方向电波突然变密。所罗门群岛北部出现了新的航空联络信号。”
他把记录本摊开。
“时间窗口，和那封信上写的完全吻合。”
年轻参谋站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长官，这太像个圈套了，他这是在故意把我们的航母往日军的伏击圈里引。”
尼米兹没有表态。
他把电文塞进牛皮纸文件夹，递给刚进门的哈尔西。
南太平洋战区的新主官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两页。
哈尔西突然发问。
“这疯子真的带兵包围过参谋本部，还追着他们的参谋总长砍？”
莱顿立刻点头。
“千真万确，有照片为证。”
哈尔西把文件夹重重拍在海图上。
“那这份情报能信。”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至少，他和东京不是一条心。”
办公室里没人反驳。
这句听起来极度荒唐的判断，偏偏在眼下最有说服力。
哈尔西转头看向尼米兹，抛出了反向验证的战术。
“我们的航母计划不变，只加强北部海域的搜索。”
“瓜岛上的守军，不管日军第一夜有没有动静，南侧防线一兵一卒都不许撤。”
哈尔西咧了咧嘴。
“他不透底，我也不挪窝。看看最后谁先急。”
尼米兹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先付三成药品,剩下的物资，等航母窗口彻底证实了再交割。”
....
两个小时后，克莱尔带着“先付三成”的答复回到了小林会馆。
林枫看到单子上的数字，连脸都没沉一下。
他直接把清单扔给站在一旁的原田六。
“准备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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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六搓着手凑上来。
“阁下，走军需通道伪造采购单，必须得有田中的亲笔签字。”
“那老狐狸精得很，肯定不肯担这个风险。”
林枫拉开抽屉，甩出一份文件。
水谷旧案的清查报告。
“带上这个去找他。”
林枫靠在椅背上。
“最后给他带句话。要是十四军不肯接收这批免费的医疗物资，明天的各大报纸，就会追问水谷冻结军票那天，到底是谁签的字。”
半小时后。
十四军司令部。
田中静壹死死盯着面前的报告，气得双手发抖。
原田六坐在对面，端着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嫌弃地咂咂嘴，却没催。
这种时候不能催。
大阪商人谈买卖都懂，越到对方心里滴血的时候，越得让他自己慢慢算。
田中终于抬头。
“九百盒盘尼西林。”
“五十套外科器械。”
“还有一批无法登记原厂编号的机械零件。”
他把采购单推回去。
“原田君，你告诉我，这叫免费医疗物资？”
原田六放下茶杯，纠正道。
“第一批是九百盒。后面还有两千一百盒。”
田中的脸更黑了。
“这不是重点！”
原田六摊开手。
“可药很多啊。”
“司令官阁下，十四军的野战医院上个月还报告缺药。”
“现在药自己送到门口，您总不能不收吧？”
田中盯着他。
“来源呢？”
“南洋民间商人捐赠。”
“哪个商人？”
“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国商人。”
“爱哪个国？”
原田六卡了一下。
“这个……医疗物资面前，不分国界。”
砰！
田中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第四师团连假话都懒得编圆吗？”
门外的副官吓得缩了缩脖子。
原田六却没动。
他从报告下面抽出一张纸，慢悠悠放到田中面前。
那是十四军野战医院的缺药统计。
“司令官阁下，小林将军让我转告您。”
“您要是不方便签，没关系。”
“明天报纸会同时刊登水谷案后续和这份缺药表。”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原田六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十四军拒收免费救命药，数千伤兵生死无人过问。”
田中的脸抽了一下。
“还有一个。”
“水谷冻结军票究竟奉谁之命，马尼拉金融乱局再添疑云。”
“您喜欢哪一个，可以先选，报馆那边方便排版。”
田中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敲诈。
还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问他想先割左边还是右边的敲诈。
不签，报纸明天就会把水谷旧案重新炒热。
签了，来路不明的物资便会记在十四军账上。
可至少药品是真的。
野战医院也确实缺药。
将来就算东京追查，他还能用“抢救伤员”和“稳定军心”来解释。
若拒收药品导致舆论爆炸，他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到。
田中喘着粗气，拔出钢笔。
他在伪造的采购单上签下名字，又在旁边用力批注了一行大字。
“为皇军伤员计，不得延误！”
原田六立刻伸手去拿。
田中却按住采购单，没有松开。
“这是最后一次。”
原田六也按住纸的另一边，用力往自己这边抽。
“司令官阁下，上一次您也是这么说的。”
纸张从田中手下滑了出去。
原田六检查完签名和批注，确认一个字没少。
“十四军关爱伤员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我一定让报纸好好宣传。”
田中抓起茶杯便要砸。
“滚！”
原田六早有准备，抱着文件往外一闪。
茶杯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走出司令部大门，原田六低头看着批文，越看越高兴。
路边一条野狗冲他叫了两声。
他抬脚就想踹，腿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野狗夹着尾巴跑远。
原田六哼着大阪小调，钻进汽车。
他还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十四军通讯室收到了一封来自特鲁克方向的绝密通报。
值班参谋拆开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联合舰队无线电静默解除。
航母部队已经驶离锚地。
先导编队正从所罗门群岛东北方向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