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东条女婿唱了抗日歌,林枫要收美国人的账
“只要口供?”
大木祥三郎卷起袖口,手里捏着一沓毛边纸。
安达二十三站在火盆边,两只手背在身后。
“要能用的口供。”
大木咧嘴,牙缝里全是烟渍。
“人要不要留?”
安达没接,盯着火盆里通红的木炭。
走廊另一头,林枫的军靴停在门外。
他没推门。
半扇门板后,松崎直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枫偏过头,看向跟出来的安达。
“审完以后,大木的报告单独封存。”
安达的军服后襟湿了一片。
“阁下的意思是……”
林枫掀起眼皮。
“安达君听不懂?”
安达把腰压低。
“懂。”
这份口供要能用。
逼出口供的人,也要能扔。
大木这把刀沾了太多旧账,留在华北,往后谁都睡不安稳。
用完就丢,天经地义。
审讯室里,大木把纸拍在松崎面前。
“松崎机关长,写吧。”
松崎抬起脸,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没泄露古贺行程……”
他拿起火盆边的铁钳,尖头缓缓落向松崎搁在桌面上的左手。
铁钳尖停在小拇指旁边,距离不到一寸。
“那就再想想。”
松崎往椅背里缩了半寸。
安达转开视线。
伊堂站在林枫后半步,眼神始终落在门缝上。
跟在林枫身边久了,他也看出了规矩。
人不急着杀。
先让对方把自己的坑挖好。
半个小时后,门轴响了一声。
大木走出来,递上一份按了血指印的坦白书。
“松崎直人承认,向红党泄露古贺中佐行程。”
大木擦了擦手背。
“动机是不满特务系统调整。”
林枫接过纸,扫过开头和落款。
松崎的签名歪得厉害,指印压在旁边。
“重抄。”
林枫把纸递给伊堂。
“原件锁进铁盒,抄件送去给烟俊六阁下。”
他说完往外走。
安达立刻跟上。
走廊里灯光昏黄,墙角的积灰被军靴带起一点。
林枫脚步不快。
“善后做干净。”
“大木这条乱咬人的狗,留着碍事。”
安达点头。
林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事办完,我会向东条阁下反映。”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的位置,也该往上动一动了。”
安达双脚一并,皮靴磕出脆响。
“绝不让小林将军阁下失望!”
安达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军大衣的背影拐过墙角。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冲身旁的副官吩咐了一句。
“今晚大木……安排到宪兵队内部招待所,单间,不要让他乱走动。”
副官领命走了。
.....
北平饭店套房。
刘长顺推门进来,反手落锁,鞋底带着泥雪。
“说。”
林枫靠在沙发里,外套都没脱。
刘长顺摘下帽子,从里衬夹层抠出一张折好的字条。
“四爷回话了。”
林枫展开纸。
上面列着三条。
释放被俘抗日人员及地下交通员三十七人。
交付盘尼西林、磺胺、棉布、食盐若干。
停止保定沿线清乡十日。
刘长顺搓着冻僵的手。
“他们不急,还托话过来,说古贺中佐吃得下饭了。”
林枫把字条凑近台灯。
四爷开价很稳。
每一条都能谈,每一条也都能让日军肉疼。
三十七个人,卡在宪兵队和特高课能咬牙的线上。
十天清乡,正好打乱华北方面军的春季部署。
拖得越久,古贺那张灰布军装的照片越值钱。
新四军卡时间,烟俊六担责任,东条压怒火。
林枫捏着中间那根绳。
绳子一紧,谁都要叫。
人不能太快捞回来。
太快,东条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太慢,烟俊六会掀桌。
得让他们疼一阵,才舍得拿筹码换平安。
林枫拿过信封,把字条原封不动塞进去。
“送去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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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顺一愣。
“将军,不改改?”
“不改。”
林枫滴下火漆,按上私印。
“这事现在由烟俊六阁下经手。他批多少,咱们办多少。”
刘长顺嘴角抽了两下。
“您这是把锅砸回去了?”
林枫抬眼看他。
“胡说,这叫尊重上级。”
旁边的伊堂别开脸,嘴角压得很辛苦。
刘长顺想了想,这话挺有道理。
又想了想,觉得不对。
再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反正跟着将军干,脑子越好使的人死得越快。
他就负责跑腿就完了。
.....
金陵,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烟俊六看到条件清单,当场砸了桌上那只青瓷茶杯。
碎瓷片溅到副官靴边。
没人敢弯腰去捡。
堂堂派遣军总司令部,被几个游击队按着鼻子谈条件。
释放三十七个重犯,还要给药、给盐、给布。
这和赔款有什么区别?
烟俊六丢不起这个人。
他当场否决,手在公文纸左上角批了一个字:驳。
.....
日子一天天拖下去。
冀中根据地。
土屋里,古贺穿着臃肿的灰棉袄,靠在墙根晒太阳。
为了不被拉去炮楼前念家信丢脸,他换过灰布军装,拍过照片,还被迫听了好几天抗日歌曲。
院子里的大喇叭天天响。
他不想记,也被灌进了耳朵里。
“东进,东进……”
古贺嘴唇动了动,又立刻闭上。
前天下午,一个新四军战士蹲在院门口用标准东京腔念了一封岛国兵的家信。
信是寄往仙台的,写信人是第二师团的一等兵。
读到“秋子,家里的柿子树今年结果了吗”那一句时,院子里放风的三个日军俘虏全低下了头。
古贺没低头。
他把手里的杂粮馒头捏碎了。
看管他的干部路过,递给他一个刚出锅的杂粮馒头。
“别等了。”
“你们派遣军高层拒绝换人。”
古贺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他盯着地面,眼角抽了两下。
烟俊六平日里见了他客客气气,出了事,竟连三十七个人都不肯放。
那些将军的脸面,比他的命还贵。
古贺坐了很久,才捡起馒头,拍掉上面的灰。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嘴里全是粗粮渣子。
“小林枫一郎……”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金陵会议上,那个人当着一桌中将的面摔报表、砸茶杯。
指着松井鼻子问“调查我夫人你带证据了没有”。
在场二十多号人,没人敢接话。
古贺要写信。
越过派遣军总司令部,直接写给东条。
他要告诉父亲大人,华夏派遣军这群人靠不住。
这件事,必须交给小林将军全权处置。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向看管他的干部比划了一下。
“纸。笔。”
干部盯了他一会儿,去隔壁屋取了半张草纸和一截铅笔头。
古贺把纸铺在土炕上。
他写的第一个字不是“父亲大人”。
是“小林”。
.....
金陵,总参谋长官邸。
林枫翻着东京刚送来的内阁简报。
他不急。
急的人在东京。
简报上的字透着穷酸气。
岛国本土刚签发物资征用令,街灯、铁栏杆、寺庙铜钟,全被拆下来回炉炼钢。
东条前几天的广播演说里,罕见用了“战局严重”四个字。
宣传口径也从“大东亚必胜”,改成了“持久战与为国献身”。
这几个字一变,东京的风向就变了。
海军那边也不安分。
嶋田繁太郎接管军令部,实权继续往军部集中。
东条内阁正在洗牌,桌上的牌还都烂得发霉。
古贺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东条家的脸就兜不住。
反战同盟再把照片和文章送回本土,东京那些报馆不用点火,自己就能烧起来。
林枫端起冷茶,一口喝尽。
茶叶贴在杯底。
火候差不多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另一场收账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