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她抬起头，看着林平安：“你确定这个地方存在？”
林平安点头：“非常确定！”
苏毗末兰盯着他看了半晌，一脸决绝：“好！我回去就安排人，顺着你说的路线去找！”
林平安看着她：“几万里之遥，路途艰险，你不怕？”
苏毗末兰哼了一声，把地图合上，紧紧攥在手里：“我们苏毗人从小在高原上长大，最不怕的就是路远！”
“雪山、沙漠、沼泽、冰原，我们都走过，你说的这条路，再难，能难过吐蕃的冬天？”
林平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在那种地方都能活下来的人，世上没有什么路能拦住他们！
“末兰，这条路，可能要走上三年五载，甚至更久，你能等吗？”
苏毗末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说三年五载，就是一辈子，我也愿意等！”
林平安心头一热，把她揽进怀里。
苏毗末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道：“平安，你知道吗？我们草原人从来不信命！”
“世人常说，女人生来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我们不信，所以我成了女王！”
“族里的长老说，吐蕃太小了，打不过大唐，不如臣服，我也不信，所以我打了一仗，输了，但也赢得了尊严！”
她抬起头，看着林平安：“现在你说，海的另一边有更广阔的世界，我信！”
“不是因为信仰，是因为你是我的男人，你说有，就一定有！”
林平安看着她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他在任何女人眼中都没有见过的光芒。
不是依赖，不是崇拜，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一种生死与共的信任！
他之所以会会将建国之事告诉苏毗末兰，除了两人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去南美洲，从西域出发比走水路更近！
聊完正事，苏毗末兰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随后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苏毗末兰起了个大早，穿戴梳洗完，走到外间，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
林汐月裹着小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苏毗末兰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好久，最终没有落下去。
她怕一摸，就舍不得走了。
她直起身，转过身，看到林平安站在门口，穿戴整齐，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林平安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走吧！”
苏毗末兰点头。
林府正厅，烛火通明，众女齐聚。
苏毗末兰走进正厅，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眼眶一热。
她在长安住了小半年，跟这些人吵过、闹过、争过，但也一起吃过饭、逛过街、守过夜。
此刻真要走了，才发现舍不得。
高阳站起来，把手炉塞进她手里，冷着脸道：“路上冷，拿着用，别冻死了！”
苏毗末兰看着手里那个手炉，又看了看高阳那张写满“我才不是关心你”的脸，笑了。
她没有揭穿她，点头道：“谢了。”
高阳哼了一声，坐回去，别过头，不再看她。
李丽质走上前，把包袱递给她：“几件衣裳，路上换着穿，吐蕃那边冷，别委屈了自己。”
苏毗末兰接过包袱，轻声道：“长乐，谢谢你。”
李月抱着林怀远走上前，小家伙还没睡醒，睁开惺忪睡眼，看到苏毗末兰，伸出小手：“末兰姨娘，抱抱。”
苏毗末兰的眼眶终于红了，伸手接过林怀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哽咽道。
“怀远乖，姨娘走了，你要听话，你是哥哥，要记得保护好汐月！”
林怀远似懂非懂地点头，奶声奶气道：“姨娘去哪里？”
苏毗末兰没有回答，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把他还给李月，转身大步往外走。
她不敢再停留了！
林平安跟在后面，经过众女身边时，看了她们一眼，轻声道：“我送她出城，你们在家等着。”
高阳站起来：“我也去。”
李丽质也道：“我也去。”
“我也去……”
众女纷纷开口。
林平安看了她们一眼，点头道：“好，那就一起去！”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动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官道上已经开始有了行人，赶着驴车的商贩、挑着担子的货郎、骑着马的差役，来来往往。
苏毗末兰的随从已经在亭外等候了。
五百吐蕃汉子，穿着牛皮甲，腰挎长刀，牵着马，列队整齐。
队伍后面是二十辆大车，装着她这一年积攒的东西，有朝廷赏赐的，有林平安给她置办的，有众女送的，满满当当。
苏毗末兰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一群人。
高阳、李丽质、李月、魏小婉、李雪雁、豫章、孔明月、武珝、金胜曼、柳如烟、武玥，还有被李月抱在怀里的林怀远。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想要把她们的样子都刻进脑子里。
“我走了！”她微笑道。
高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丽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路上小心，到了让人送信回来！”
苏毗末兰点头。
李月抱着林怀远走上前，小家伙已经彻底醒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毗末兰，奶声奶气地喊：“末兰姨娘，早点回来！”
苏毗末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蹲下身，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姨娘会回来的，怀远乖乖的，等姨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怀远点头：“嗯！”
苏毗末兰站起来，看向武珝。
武珝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这是我和玥儿给你绣的平安符，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路上保平安的。”
苏毗末兰接过平安符，感激道谢：“谢谢你们！”
魏小婉走上前，把手里的书递给她：“这本《山海经》，路上无聊可以看，里面写的那些奇珍异兽，说不定你路上真能遇到。”
苏毗末兰接过书，忍不住笑了：“你就不能送点吉利的？”
魏小婉认真道：“那祝你一路顺风，早生贵子！”
这七天，苏毗末兰可是天天和林平安腻在一起，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怀上。
苏毗末兰被她逗笑了，笑完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