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往前赶了几步，在人群外，不偏不倚地挡住了老头的去路。


    老头站住，仰头打量他，没有发火，表情是那种阅人无数的平静，“兄弟，你这是干嘛，魏子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怎么知道。”


    王晓亮没动，声音也不大，就是把这话扔了出去。


    “她就是我一个人的。”


    老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嘴角往上一撇，“哟，不错啊兄弟，这话说的，有点东西，交个朋友如何？”


    王晓亮脑子里已经把下面几句话排好了队，全是骂人的，文明的不文明的，看着这张老脸他一时竟然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然后他听见了两声尖叫。


    不是那种吓了一跳的叫声，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甩开老头，往人堆里冲，手往旁边的人肩膀上一搭，借力扒开，闯了进去，里面已经乱了。


    一个男人全身贴在靳华琦身上，靳华琦背对着他，男人的双手往前伸，抓住了魏子衿的肩膀，靳华琦弓着身子，把魏子衿护在自己身前。


    王晓亮什么都没想，伸手揪住那男人的肩膀，往后一拽，拽正了，右拳直接砸过去。


    这一拳落在脸上，声音闷。


    男人直接坐到地上，旁边的人哗地散开，退了好几步，又有女人尖叫起来。


    没有人走，全站着看。


    手里全都拿着手机。


    靳华琦扶着魏子衿，两个人向彼此靠了靠，靳华琦的手还在抖。


    王晓亮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拳头松了松，再握上，这口气还没顺。


    然后他看见了那顶帽子。


    老头。


    从他斜后方绕进来，走得不紧不慢，正朝魏子衿两个人的方向靠。


    手里多了个笔记本，这是早就预备好的。


    看似是找魏子衿签名，实则……


    王晓亮的愤怒根本没有散去，他转身，一把拽住老头，同样拽正了，同样一拳。


    这拳比刚才那下稍微偏了一点，打在嘴角边上。


    老头也没站住，往后退了两步，碰到刚才那个男人，他正准备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倒下去。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老头从地上坐起来，捂着嘴，帽子歪了，盖住半张脸，声音从帽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打老人。”


    派出所。


    三个人被隔开，分在不同的地方。


    那个年轻男人坐在警官对面，把话说得磕磕绊绊，大意是：他出现了幻觉，感觉魏子衿在用眼神暗示他，让他过去，他觉得对方想让他抱。


    王晓亮坐在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把这话从头听到尾。


    牙根发痒。


    什么叫让他抱？这人哪里来的自信？还幻觉，幻觉个鬼，睁眼说瞎话，换个理由吧。


    警官的语气明显变冷，把人训了一顿，那男的缩着脖子，眼睛往地上看，不吭声了。


    老头那边还在说话。


    嘴角肿了，说话漏风，“哼”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但意思听得明白，要王晓亮坐牢，牙掉了，最少赔几十万，要不然这事没完。


    警官还没开口，王晓亮已经站起来了。


    快速走过去，蹲下，直接去抓他的脚。


    抓住后，直接把老头带了出来。


    老头身体往后缩，手死死的抓住桌子边：“你要干什么……”


    王晓亮没跟他废话，两只手攥住鞋跟，用力一拽。


    老头另一只脚也踹在王晓亮的肩头。


    鞋脱了。


    王晓亮坐在了地下。


    他把鞋子拿到眼前，往鞋子里面看，靠，这味！


    当他看到一个明显的夹层时。


    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拽出来。


    一个运动相机。


    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镜头边上，有一个红点一直在闪烁。


    王晓亮把相机往桌上一放，抬头，老头已经把帽子往下拉，把整张脸都遮上了。


    警官沉下脸，“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不说话，帽子纹丝不动。


    “你是怎么发现的？”警官转向王晓亮。


    “闪灯呢。”


    就这三个字，说完了。


    沉默了一拍，然后帽子底下传出一句话，低低的，带着一股子认命的意味。


    “操，才用了多久，电就亏成这样。”


    这话一出来，连警官都停了一下。


    王晓亮回过味来，那红灯不是录像指示灯，是没电的提示灯。这东西要是电足的话，根本不会亮，正常拍着，谁都不知道。


    好在这玩意儿电池电量虚标。


    王晓亮站在那儿，看着老头缩在帽子里，心里那股子怒火还在，但已经压下去一截，轻松了许多。


    要不是这东西今天没电，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老头今天在这个会场里，能拍多少人，没有人知道。


    魏子衿和靳华琦肯定也在其中。


    走到派出所大厅。


    靳华琦一个人站在门口，魏子衿没来。


    看见王晓亮出来，她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要赔钱吗？”


    “解决了，没事。”


    “子衿在车上，组里的人让她别进来，怕被拍到。”


    王晓亮想了一下，这个决定没错，她要是在这里露面，不管发生过什么，第二天的标题肯定是“知名女主持现身派出所”，跟着的配文随便往哪边靠都能靠，费不了什么力气。


    “你今天真不错，护住子衿，很勇敢。”王晓亮由衷的感谢了靳华琦，这样的助理绝对是找对了。


    “没什么，份内的事情，就是我也吓死了。”


    两个人出了大门，靳华琦带他往停着车的地方走。


    白色宝马，靠边停着，后排窗玻璃反着光，里面看不清楚。


    靳华琦拉开车门，王晓亮弯腰上去。


    魏子衿侧过身，下意识往里挪了一下，给他让地方，“没事吧，要赔多少钱？”


    “为什么赔钱。”


    “你打老人啊，”魏子衿顿了顿，“你怎么那么冲动，打急眼了？不过第一拳打的真解气。”


    王晓亮没接这话，“你知道那老头过去干嘛的吗？”


    魏子衿一下没说话，表情往下沉了一点，“干嘛。”


    “他鞋里装了个摄像头。”


    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魏子衿发出一声，不算大，但把靳华琦也惊动了，从前排转过头来，“什么？！”


    “他偷拍女人底裤？”靳华琦比魏子衿声音都大。


    “警察已经准备立案了。不给我发点见义勇为奖，都算亏待我了。”


    “老公真厉害，走去吃饭，组里的人都在等，中午耽误大家，请他们一起吃。”


    一家环境很不错的中餐厅，王晓亮也是第一次，被魏子衿正式介绍给了她的小组成员。


    全部的人都夸赞王晓亮帅气，听到靳华琦说王晓亮打老头的原因，又开始夸他智勇双全。


    魏子衿在一旁微笑的点菜，显然她没来，这帮人一直等着她来了再做决定。


    所有人都在拍魏子衿的马屁。


    听的王晓亮头皮发麻。


    魏子衿比他厉害多了，只是微笑不语，小口吃饭。


    王晓亮还发现一个好玩的事情，剧组里所有人的手机都是扣在桌面上的。


    包括魏子衿和靳华琦。


    他和魏子衿讨论过这个事情，魏子衿告诉他还有一种情况，是摄像头凸了出来，难以放平在桌面上。


    王晓亮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