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落座，孙婷把菜单递过去。
王晓亮接过来，翻都没翻几页，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几下。
「烧腊拼盘，白切鸡……」
一口气报了六七个，全是鸿宾小楼的招牌菜。
报完了侧头看魏子衿，「够吗？还想吃啥？」
魏子衿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之前吃的都点上了。」
「再加一个清蒸鳜鱼。」王晓亮冲孙婷抬了下下巴，「鸿宾楼的鱼，确实味道好。」
孙婷飞快地记完，正要转身往后厨走。
「噌——」
旁边那桌的小伙子直接弹起来了。
「唐黑虎？！」
「大哥！真是唐黑虎吧？！能合个影不？！」
嗓门不小，整个大厅的人齐刷刷全往这边看。
王晓亮放下茶杯。
「来吧。」
这俩字一出来，另一桌直接坐不住了，椅子「吱呀」一声推开。
「魏子衿也在啊！真人也太好看了吧！」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之前都担心死了——」
魏子衿笑了笑，「好多了，谢谢关心。」
小鹿端着茶壶从后厨出来，走到桌子前，眼睛一直看着魏子衿，而后又看了看王晓亮。
王晓亮站起身，一个接一个合影丶签名。拍完了摆摆手让人回去坐。不端着，也不拖。来一个处理一个，跟他点菜一样利落。
每个走的时候他都补一句：「谢谢支持。」
好在店里现在人少，没掀起大阵仗。时间不长，该拍的都拍完了。
孙婷又过来了。
站了两秒，双手合着。
「王总，我能不能……也跟你们拍一张？」
王晓亮还没开口，魏子衿先应了，「当然了孙姐，过来过来。」
孙婷把手机塞给小鹿，绕到两人中间蹲下来半个身子。
「一二三——茄子。」
咔嚓。
孙婷拿回手机，低头看了两眼，特别满意。
她抬头，犹豫了一下，又冒出一句——
「老板，这张照片我能挂店里吗？」
王晓亮没忍住笑了。
「孙姐你做生意这脑子，当年在超市真是埋没了。」
「那……能挂吗？」
「挂。别把我们写成鸿宾小楼的股东就行。」
——
王晓亮一家人是去芮静小区办完入住手续之后，才来鸿宾小楼吃的饭。
魏子衿醒来两个月了。身体越来越好，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出来转转，已经没有问题了。
王克勤两口子明天一早的飞机，先回去。
他们着急回去有两个原因。
一是王克勤惦记着自己的摊位，现在已经正式退休，正是拼搏的好年纪。
二是王晓亮说春节要回去，简单的办个婚礼。
「不要搞复杂了，」王晓亮跟他爸妈商量，「就亲戚们坐一起吃个饭，简简单单。」
赵秀琴摆手，「这个由不得你了。」
王克勤在旁边不说话，但脸上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他们的新房已经买上，装修完毕，就是没有入住，在散装修的味道。
新楼盘，带地下车位，全新的家具家电。
王克勤的计划已经完成。
——
日子一天接一天地过。
魏子衿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每天早晨她跟王晓亮一起站桩。刚开始的时候站不到两分钟，整个人往后一歪——王晓亮就站在后头，把她接进怀里。
「再来。」
「不行了，腿发抖。」
「那就今天到这。」
现在，将近二十分钟。
闲下来的时候，魏子衿让王晓亮给她抄命书。
她不要看原版的，她要看王晓亮给她抄在小笔记本上的。
看完了一条，她会和王晓亮讨论心得，王晓亮发现，他们在理解上，很多地方是不同的。
朋友们隔三差五过来坐坐。
办理入住的那天，王晓亮问了销售，还有没有空房，销售说全部卖完了。王晓亮说有没有人想出售的，销售说，目前不多，现在出售，税交的太多。
回来后过了几天，赵楠和王晓亮夫妻商量：「子衿，要不你们把公寓给我吧！」
「公寓是不是有点小了，到时候二舅，二舅妈过来，住不下。」魏子衿想要拒绝，说给她买房，就买套像样的。
「太大的房，我一个人也不敢住。再说，我想沾沾你的运气。」
魏子衿笑了，看了看王晓亮，「行啊，你住。宝马你也开走吧，我们现在用不着两辆车。」
赵楠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真的？」
「真的。你不是一直在开吗？你那么喜欢就送你了。」
杨青玉的电话天天打。隔一天不打都不行，好像魏子衿会跑了一样。
这天下午，手机又响了。
不是杨青玉。
是李兰香。
魏子衿接起来，「兰香……」
那边一开口就是：「子衿你们去我店里吃饭了？」
「嗯，」魏子衿靠在沙发上，「办了芮静二期的入住手续，出来路过那边，我的馋虫直接就起来了。味道一点都没变，等我们住过去了，我们会经常去的。」
「没想到你做生意还有一套，我看生意还是那么好。」
李兰香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就没管过，都是我妈在管。我就是喜欢吃鱼，其实也不怎么赚钱。」
顿了顿，她又开口，声音低了些。
「子衿……谢谢你们。你们的照片挂在店里，那有多大好处我心里清楚。」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魏子衿换了个姿势窝着，「对了，好久没见乾妈和果果了，哪天你带过来让我见见。」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还是算了吧，晓亮最不待见我妈了。」
魏子衿压低了声音。
「不会的。」
又停了一下。
「兰香，晓亮见到强哥了。」
李兰香没出声。
「是他主动联系的晓亮。」魏子衿的声音更轻了，「真不敢相信……强哥太令人失望了，你怎么不早给我说，我们之间，你还藏着，太不够意思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几秒。
李兰香的声音再出来的时候，平平淡淡的。
「我跟你和青玉早就说过了。不说清楚，是不想说。不想让你们觉得我在说周强的坏话。在你们心里周强就是完美好男人，我不给你说了很多次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啊呀，晓亮除外，晓亮除外。」
「结果你还不信我。」
语气一变，带了点火。
「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晓亮他其实也不好意思，他知道他错怪你了。他就是面皮薄，让他给你道歉，那他为难他了。你想想，他能去你店里吃饭，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你就装不知道就行。」
「……行吧。」
李兰香的声音软下来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挂了。
李兰香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这个电话的内容，和她预估的一样，周强是按她要求说的。
但她习惯性地多想了一步——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试探她？合夥骗她。
想了很久。
不会。
对王晓亮和魏子衿来说，没什么好处，也没有必要。
他们自诩为好人，好人应该嫉恶如仇，如果他们知道我李兰香掠夺了周强的财富，还有用儿子作为威胁，他们会和她一刀两断的，他们装不出来的。
王晓亮能来店里吃饭，说明他已经不记恨她了，至于同不同情她，还得见面时观察。
对，好好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