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虚空中对峙，谁也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天运子的神境状态即将消散，归墟子和玄苍子的伤势同样严重，三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转机。


    方云逸感知到远处那三股气息变化，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天运子撑不了多久。


    必须去支援。


    压下体内翻涌气血，催动圣魂羽翼，正要朝着天运子所在的方向掠去……


    识海深处内的剑塔，却是在骤然间爆发出璀璨的混沌金光。


    金光的出现，不是护体，不是修复，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极为急促的预警。


    从未有过的预警。


    方云逸的圣魂，在那金光爆发的瞬间剧烈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塔已自行催动空间之力。混沌金光从他周身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而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他方才站立的虚空中穿过。


    光柱粗如石柱，所过之处，虚空不是崩裂，而是被直接抹去。不是撕裂，不是扭曲，而是被彻底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那道暗紫色的光柱，贯穿虚空，一直延伸到远处。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漆黑虚无地带。


    虚无边缘，混沌色的光芒在涌动，那是虚空被彻底抹去后露出的本源之力，久久无法愈合。


    若是方云逸晚离开一瞬，那道暗紫色光柱便会贯穿他的身体。以他圣境状态，以金色战甲的防御，以剑塔的混沌金光护持，未必会死。但身受重创，是必然的。


    而且，那道攻击出现的太过诡异。它无声无息，无形无质，没有任何预兆。


    若不是有剑塔预警，若不是剑塔自行催动空间之力，他绝对躲不开。


    方云逸的身影在数百丈之外的虚空中浮现。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方才那一瞬间，他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他的圣魂感知，从未松懈。方圆数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方才那道攻击，完全没有察觉到。没有气息波动，没有规则流转，没有任何预兆。


    它就这样凭空出现，凭空穿过他方才站立的虚空。仿佛是从另一个虚空中射来！


    若是没有剑塔……


    方云逸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惊悸，目光如电，朝着暗紫色光柱袭来的方向望去。


    那里，虚空空空如也。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但方云逸知道，有人在那里。


    不，不是人。是……某种存在。


    就在他凝神感知瞬间，远处战场，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短暂的沉寂。


    天运子、归墟子、玄苍子三人，同时停手。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方云逸方才站立的虚空中，落在那道长达数千丈的漆黑虚无地带之上。


    那道暗紫色的光柱，那道从虚空中凭空出现、将虚空彻底抹去的光柱，让他们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他们三人，是此界最强的存在。


    天运子，圣境巅峰，以秘法踏入神境。


    归墟子，圣境巅峰。


    玄苍子，圣境中期，有镇天珠在手，实力不逊于圣境巅峰。


    但方才那攻击，他们三人，没有人察觉到。没有预兆，没有波动，没有任何感知！


    就这样凭空出现，凭空穿过那片虚空。


    若是那道攻击的目标不是方云逸，而是他们其中一人……


    天运子不敢想。归墟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苍子握紧镇天珠，指节泛白。


    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那道暗紫色光柱袭来的方向。那里，虚空依旧空无一物！


    但三人的圣魂感知，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气息波动。


    气息，古老，浩瀚，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不属于归墟子，不属于天运子，不属于玄苍子，甚至不属于方云逸。


    它是……八岐大蛇。不是虚影，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真正的八岐大蛇。


    不，不对。


    天运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神念疯狂运转，试图捕捉那丝气息的本质。片刻后，他的脸色骤变。


    “不是本体……是分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八岐大蛇……还隐藏着一具分身。”


    归墟子和玄苍子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分身？八岐大蛇本体被封印在东海深处，此事他们皆知。


    但分身……他们从未听说过。八岐大蛇当年被封印时，竟然还留下一具分身？


    那么这数万年来，这具分身一直隐藏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归墟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蓬莱阁……他建立的蓬莱阁，他暗中经营的势力，他献祭的无数生灵……难道，都是在为八岐大蛇的分身提供养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岐大蛇……”


    天运子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凝重。“出来吧！”


    “既然已出手，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人形！


    五官分明，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双眼血金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长发垂在身后，漆黑如墨，在风中轻轻飘动。


    八岐大蛇的分身。


    它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四人。那双血金色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如同在看四只蝼蚁。


    它的气息，如同万丈山岳，压在四人身上。强，太强。强到天运子以秘法踏入神境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神境……”


    天运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


    “不是圣境巅峰，而是真正的……神境。”


    归墟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是圣境巅峰，距离神境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知道，这一步之遥，是天壤之别。


    玄苍子握紧镇天珠，指节泛白。苍玄宗最强大的至宝，苍天道尊留下的镇天珠，能否对付这具八岐大蛇的分身？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