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十一年，哈工大过年终于放假了
给出高薪的真实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无他。
谢威只希望从一开始就利用各种手段提升科研人员收入及社会地位。
科研人员，才是根本！
二十一世纪是科技大爆发的时代，最基础、最重要的就是人才。
其他单位谢威管不著，可哈工大系统培养的人才，谢威可不希望最终被国际竞争巨头不费吹灰之力就吸引走了。
「加班费40%，也不多啊。」
谢威不会承认加班费多的。
换成某士康之类的，加班费可以达到基本工资的一倍甚至更多，那怎么说？
「谢主任，您是真不知道情况？」
罗诚眉头一挑，对谢威的称呼变得正式起来，「因为学校有规定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多少————而大家干了工作，不能白嫖，所以大家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的比例是以奖金、补贴的形式发放————」
」
，，谢威无话可说。
这事情他是源头。
「其实，给大家更多收入调动积极性，避免同行挖人，以良好的福利待遇吸引其他单位人才，本身没错。可咱们学校目前有太多短期内注定不会有成果的项目————基础配套不足，大家又得投入精力————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疲惫————」
此刻，罗诚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谢主任，咱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局面，长此以往，不停增加的配套项目会拖累学校的发展————」
罗诚的话，让谢威的心思变得复杂起来。
平时很少抽烟的他，这会儿又从兜里掏出烟，丢了一支给罗诚，自己点上，叼著烟思索起来。
罗诚把烟拿起，一边把玩一边盯著谢威，心思同样复杂：葛建军一直都在逐步调整谢威的一些政策，一旦双方矛盾激化甚至公开，这对整个学校的前景都不是好事。
葛建军主动找罗诚谈过。
而罗诚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行，这事情，我再想想。」
一支烟抽完，谢威把烟头在烟灰缸摁熄灭，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老谢，休息一段时间吧。让自己停下来，才能更好地思考——说实在的，若不是你，我不会留在校企办————以前我在邮电大学混日子，觉得没意思————从蓉城回哈城后，每天处理不完的工作，抛开休息时间就是工作时间————
罗诚一脸无奈地吐槽。
对他来说，哈工大是非常好的一个平台，不需要靠著家里的关系，能充分展示自己的能力。
可如同机器一样地工作，连保养都没时间————
「人，终究不是机器————」
「明白。」
谢威认同地点头，让罗诚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这话，居然能从谢威口里说出来。
谢威没理会罗诚的震惊，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罗诚的办公室。
「怪了！太阳居然能从西边出来！谢威居然明白人与机器的区别？」
罗诚看著谢威头也不回的背影，意外不已。
罗诚的话，确实给了谢威内心不小的触动，他从来没有站在这样的角度思考问题。
「班长，你能不能脚步慢点，等等我们。」
78年秋天的那个早晨，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莫灵羽从他身后追上来，眼神中带著哀求的形象，突然浮现在谢威的脑海中。
78级实验班，有人因为扛不住，选择离开。
第一个就是魏炳坤。
而后来魏炳坤能收买那些同学————
「谢主任！谢主任！」
见谢威又想著事情走到车子前面好一段距离，仿佛忘记了车子在这里等著他。
楚云龙急忙把车开到旁边，对著谢威招呼。
「回去。」
谢威上车后，轻声说道。
「嗯？回办公室还是回家？」
楚云龙问道。
旋即，也愣住了。
谢威的办公室也有好几个地方：土木楼、校部楼、校企办大楼。
目前已经没有固定办公室，一直都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办公。
「回家。」
谢威轻声说道，「现在学校也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给学校招呼一声，我休假，另外，这些年学校一直都不曾放假过，给学校领导说一声，这次过年放假吧，放————
放十天吧！要回家的，让学校安排火车跟飞机，如果不够，就让铁路局帮忙开专列，联系航空公司开航班，学校出钱————」
什么？
休假？
楚云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从谢威口里听到休假这个词！
一时间有些愣神，脚一松，车子发动机脱档熄火，车子往前耸动一下，停在那里。
「开车别分心。」
谢威知道楚云龙在震惊什么，开口说道。
当他回到家里时，莫灵羽上班去了，莫岐凤一个人正把两孩子放在炕头，她在收拾屋子里的卫生。
「回来了？中午在家吃饭吗？」
见谢威回来，莫岐凤一脸意外。
谢威摇头，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先休息，我把卫生做完就去做饭。」
满头大汗的莫岐凤用小手指捋了捋额头的几根凌乱头发，紧张地说道。
饶是到这边的时间不短，莫岐凤对谢威，有著本能的畏惧。
尤其是两个孩子能从偏远的山区进入城市，上了城市户口，吃上了商品粮，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手中权利比她老家县长甚至市长都还大的妹夫带来的。
虽然她不曾见过县长，更不曾见过市长。
无数头发花白、权力巨大的干部在妹夫面前陪著笑脸，她是看到的。
「大姐，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再找个帮你一起分担吧。」
「不用，我能忙得过来！」
莫岐凤急了。
心中不由担心起来，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妹夫不满意了？
谢威看著莫岐凤的表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自己平时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自己对自己要求高，是因为自己清楚国际上比国内先进了多少，差距有多大，总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想要快点追上。
即使无法快速追上，也想尽快完成布局，不去走弯路。
一个人，在目标明确的时候，再苦再累，只要在向目标靠近，自然也就不会觉得累了。
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连目标都没有。
就像十号工程，歼—10对于国产战机领域来说，绝对是非常重大的突破。
可刚完成首飞，更先进的隐身战机项目又开始提上日程了。
科研团队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而且，从鸦片战争后的百年屈辱史，让中国人甚至落后国际太多太多————
究竟落后多少？
美国佬儿不会让中国人知道：苏联老大哥也不会让中国人知道————
中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突破的，以美国跟苏联领先中国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优势，能没有么？
所以，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追赶。
谢威的出现，进一步加强了大家的想法一当大家没有接触到先进，找不到对比的时候，埋著头往前追赶，压力虽然大，在不知道真实差距时，压力没那么大；当了解清楚差距后，可以说，大家是绝望的！
对！
绝望！
这跟谢威原本的时代没有太大区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科研人员都是绝望的。
但是，能在绝望环境中坚持的，才是真正支撑国家科技发展的栋梁。
等到大家在技术上确实难以突破的时候，会赫然发现，一直以来引领科技发展的美帝，很多数据都是吹牛皮，写在ppt上的，就因为如此，中国已经超越他们了————
所以，谢威的行为，无疑是加大了这种绝望。
他清楚，却不能去改变。
而目前，葛建军的行为，不能说错了。
「或许，真的不应该太急切。只靠金钱，难以真正解决问题。」
坐在书桌前，谢威把这一切串联起来想了一遍。
默默叹了口气。
「你今天不忙了？」
莫灵羽回来，意外地发现谢威在家，满脸疑惑。
「暂时不忙。你那边的工作？」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学生已经放假了，现在带著孩子，没有科研项目————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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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灵羽的话，让谢威再次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说让我陪你带孩子回蓉城过年嘛！要是不忙，这两天收拾一下，咱们回蓉城。」
「真的？」
莫灵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平日里，哪怕是过节，让谢威休息一天，陪陪她，谢威都是以工作为重。
现在居然主动说休假。
谁敢信？
「对。这十多年，基本上没休息，缓缓。」
「你确定不是蓉城那边有重要事情，必须要你去处理？」
莫灵羽根本不信，「红光集团那边的问题可不小————
「要不咱们去南海那边？冬天那边暖和。」
谢威的话，让莫灵羽本就大的眼睛瞬间瞪圆。
校部楼。
刘德宝同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葛建军跟罗阳，「你们确定这个春节谢威要休息，而且还不只是一天的那种？」
不敢信！
真的不敢信！
谢威居然休假了，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太不容易了啊！
刘德宝发现，从谢威到了哈工大后，自己这个原本的副书记，就不知道什么叫休假了。
十一年！
整整十一年，他没有跟家人一起团年过了学校无数科研人员、干部职工都在夜以继日地拼命工作，作为领导，能自己丢开努力奋进的手下回家跟家人团年么？
根源就在谢威身上一哈工大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句话，也认为是至理名言：谢威天赋都那么高了还如此刻苦努力，我们天赋不如他，努力还不如他，简直是浪费国家资源，对不起国家的培养！
于是乎，哈工大从领导干部到学部委员，再到科研人员、职工，成了全国最卷的那一批人。
时间长了，很多人早就疲惫不堪了。
谢威比谁都累，他都不休息啊！
此刻，刘德宝能信么？
敢信么？
「刘书记，确实如此。谢威让楚云龙来学校说的。另外，谢威说学校十多年没有假期「7
「好，好，好！学校马上出放假通知，今年，不管多重要的项目，全部停下来，大家好好过个年！」
刘德宝激动得不能自已。
兴奋地拍著桌子说道。
十年！
整整十年，哈工大都没有出过放假通知了，包括学生的寒暑假通知都没有—学生同样也得参与到项目中去，要回家的，自己跟导师沟通。
离开学校一段时间，回来就被同学拉开了差距，谁还愿意回去？
「什么？放假？这怕是开玩笑！」
杜国旺同样感到不可思议，「葛建军这王八蛋，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老杜，小声点！」
刚好在这里帮著杜国旺搞改进的控制系统算法的梁红玲呵斥了一声丈夫。
「难道我说错了？」
杜国旺没好气地说道，「不停砍项目，不停地改变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
「周扒皮也没你狠！即使是伪政府时期的工厂，逢年过节也有假期的！」
梁红玲没好气地看著杜国旺。
「放假了，项目怎么办？停下来？平时大家有事情也没谁强制上班————何况都是按照劳动法给的加班费————」
杜国旺不想放假。
距离国际先进水平还差太远了，这次放假十天！
意味著差距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拉大到十天以上：毕竟西方的基础、经验、技术水平都远比国内高啊！
休什么假？
「不放假，就这么几天，能突破？你听听外面————」
杜国旺走到办公室外，打开门，外面的欢呼声，整个人脸色黑如锅底。
「谢威也休假了。」
「什么？！」
杜国旺一脸震惊，随后疯狂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也是谢威的意思。学校后勤已经动了，正在跟铁路局那边商量加开专列，把准备回老家过年的干部职工、科研人员、学生送回去跟家人团圆————」
于国峰快步走了过来，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处。
那里，传来了整栋楼上下的欢呼声。
「不是葛建军那王八蛋搞鬼？」
杜国旺问道。
「他只是后勤副校长，做不了这个主。这是谢威的意思。」
于国峰平静地说道。
「好！好！好！咱们今年就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不是葛建军的整么蛾子，而是谢威提出来的，顿时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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