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酒吧。
林乐超正跟习钰说着什么,逗得她前仰后合。
见我推门进来,习钰收了笑,端端正正坐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在对面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打完电话了?”林乐超问。
“嗯。”
“俞瑜姐?”习钰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对。”
她“哦”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林乐超看看我,又看看习钰,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们三个人坐在卡座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乐超说了些云南玉石市场的近况,我听着,偶尔点点头。
习钰低头玩手机,偶尔插一句嘴。
十点多,林乐超站起身,说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我送你。”我说。
“不用,几步路。”他摆摆手,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卡座里只剩下我和习钰。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我:“顾嘉,你明天几点开工?”
“朱琳说上午十点,纳帕海取景。”
“那得早起。”她打了个哈欠,“咱们回去睡了。”
“嗯。”
出了酒吧,夜风从巷口灌进来。
五月底的香格里拉,晚上还是凉,她缩了缩脖子。
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我们慢悠悠地往停车场走。
……
第二天上午十点,纳帕海。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我站在草甸子边上,手里举着反光板,扎西在旁边拿着一摞道具,随时等着递上去。
朱琳的团队架好了设备,摄影师蹲在地上调光圈。
习钰从车里走出来。
换了一身藏服,红色的。
她以前买过这么一套,我也见过她穿着的样子,不过再看,依旧惊艳。
她背后是纳帕海,再远处是雪山。
风吹过来,裙摆和辫梢一起飘。
摄影师举起相机,她微微侧过脸,下巴微抬,眼神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我站在旁边,举着反光板。
“好,好,就这样,别动。”摄影师按了几下快门,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回放,“漂亮。”
“习钰老师,往前走走,到水边。”
习钰提着裙摆走过去,在湖边站定。
“顾总,反光板往左再抬一点。”
我把反光板举高了一些。
一上午拍下来,我腰酸背疼。
举反光板这活儿,听着轻松,可举着东西站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四五个小时,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习钰也好不到哪儿去。
每拍完一组,她都得补妆。
朱琳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拍着,她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一脸生无可恋。
“顾嘉。”她睁开眼,朝我招招手,“我脸好烫,你看看是不是晒伤了。”
我低头看了看,颧骨那块确实有点红:“晒伤了,中午休息的时候,让小萱给你找点芦荟胶抹抹。”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找小萱要了芦荟胶。
她坐在我旁边,仰着脸,我沾了一点芦荟胶,在她颧骨上慢慢抹匀。
下午换了场地,去古城。
光亮广场上,转经筒在龟山上缓缓转动,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习钰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藏式裙子,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补了妆,看起来跟上午完全两个风格。
摄影师端着相机。
我继续举反光板。
扎西在旁边拿着一个转经筒模型,随时等着递上去。
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晒得胳膊发烫。
习钰全程没喊累,也没耍大牌,凹造型、换表情,摄影老师说什么她做什么。
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艺人。
那些找她代言的产品,一点儿都不亏。
拍到下午三点多,摄影老师掏出小本本翻了翻:“这儿拍完了,最后一组在四方街,拍完收工。”
习钰长长吐了口气,两步走到我面前,嘟起嘴:“好累。”
“辛苦辛苦,晚上请你搓一顿。”
扎西立马凑过来:“顾哥,我也累。”
我大手一挥:“都请都请,今晚你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买单!”
扎西原地蹦起来,扯着嗓子喊:“今晚全场消费顾公子买单!”
朱琳那三个组员跟着起哄,欢呼声在广场上炸开。
一群人收拾器材往四方街走。
到了四方街,朱琳他们支起设备,习钰补了补妆,重新站到镜头前。
我找了家奶茶咖啡店,推门进去,给朱琳他们点了喝的。
做出来还得一会儿,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还没做好,手机响了。
俞瑜的专属铃声,“一万次悲伤”的节奏从兜里往外蹦。
我接起来:“喂?”
“在干什么呢?”她那边有些安静。
“四方街这儿拍素材呢。”
“都谁啊?”
我往门外看了一眼,习钰正对着镜头摆姿势,朱琳站在旁边,扎西举着反光板。
“也没谁,就习钰,还有朱琳和她的三个组员,扎西也来帮忙了,他是本地通嘛。”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你干嘛呢?”
“出租车上呢。”
我没当回事,她刚回国,大忙人,联络老客户、参加论坛,天天跑。
“篝火晚会那天很多人会来,你可要早点儿来。”
她笑了一声:“安心啦,我会比任何人都早。”
“那可要说到做到。”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宠着我,柔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知道啦,小孩。”
我嘿嘿一笑。
“好了,你去忙吧,我也快到目的地了。”
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壁纸,心里美滋滋的。
这通电话,把一天的疲惫冲散了不少。
要不说有个美好的女朋友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