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屁。
路凡收刀。
没有再出第二刀的必要。
他左手虚握，体内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的力量奔涌模式陡然一变。
不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镇压与锁定。
数以千计的暗金色能量锁链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每一条都带着镇狱劲那不容抗拒的意志，穿透翻涌的血肉，将每一根试图缝合的触手、每一条蠕动的神经，连同那颗还在搏动的高维核心，死死钉在原地。
肉山的蠕动，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就像一头被万吨枷锁困死的巨兽，越挣扎，锁得越紧。
路凡走到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切面前。
暗红色的血浆在他脚下翻涌，散发出的高维污染波动，足以让任何七级以下的觉醒者在三秒内脑浆沸腾，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伸出右手，面无表情地直接插了进去。
手臂没入血肉，肘部，肩膀，直至整条手臂都消失在那片粘稠的猩红之中。
那些畸变的肉块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缠绕上来。
但神象力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炽热护盾，所有接触到的血肉组织瞬间被烙焦，发出“滋滋”的恶心声响。
路凡在肉山内部摸索着。
六十二米深，偏左十七度。
姜以妍给出的坐标，分毫不差。
他摸到了。
一颗直径两米的球状体，外层包裹着七道不断流转的能量膜。
隔着一层粘液，他甚至能看到曲铁那张被血肉包裹得面目全非的脸，正在朝他无声地疯狂嘶吼。
路凡五指猛然收拢，直接掐住了那团烂肉的脖颈，发力往外一拽！
“不——！放开我！这是我的力量！我的神位！”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曲铁被从高维核心上硬生生“剥”了下来。
连接他与核心的数百根生物线缆应声崩断，腥臭的黑色液体喷了路凡满手。
他像扔一条死狗般，将曲铁从肉山里拖出，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被剥离核心的曲铁，比刚才在驾驶舱里凄惨百倍。
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肉和金属粗暴缝合的痕迹遍布全身，右半边脸被机械替代，一只暗红色的义眼还在无神地转动。
他背部的皮肤被整块揭开，露出下面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神经纤维。
这就是他追求的“与神融合”。
“求……求你……杀了我……”
曲铁趴在地上，四肢疯狂抽搐。他仅存的人类眼睛里，癫狂、自大、对永生的渴望，全部化为齑粉。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路凡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刚才不是挺能蹦跶？终极兵器，祭品，给你的神洗礼——哪句不是你说的？”
曲铁嘴巴张了张，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凡缓缓抬起脚，踩住了他的天灵盖。
没用刀，没用雷霆。
纯粹的，野蛮的物理力量。
咔嚓。
就像踩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路凡嫌恶地在冰面上蹭了蹭鞋底的渣滓，这才转身，看向那尊已经彻底停止蠕动的肉山残骸。
“神？”
路凡的脑海中，闪过从古魔莫殇记忆里窥见的画面。
那片被无数眼球占据的天空，那根轻轻一按就抹除三位真神存在的恐怖手指。
再看看眼前这坨由欲望和烂肉堆砌起来的畸形造物……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连当肥料都不够格。”
路凡对着百吨王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三百米长的暗金色移动神山收到指令，无声地悬停到肉山残骸正上方。
堡垒底部的装甲板滑开，数百条暗金色的能量触须垂落，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
“既然你这么喜欢融合。”路凡把镇国刀插回腰间，双手插兜，“那就融进我的堡垒里，物尽其用。”
百吨王，开始进食。
暗金触须精准地刺入肉山，神性记忆合金的吞噬模式全功率开启！
畸变的血肉、变形的特种合金、扭曲的传动杆、搏动的神经纤维……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高速分解、提纯、吞噬！
【叮！检测到高纯度星纹钢……】
合金归合金，能量归能量。
百吨王的外壳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涟漪，暗金色的符文亮度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一个层次。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一百五十米高的肉山，连一丝血水都没剩下。
冰原上，只留下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琉璃状深坑。
一颗银色与暗红色交替闪烁的晶核，悬浮在半空。
路凡伸手，将它摄入掌中。
“垃圾。”
他翻手将晶核收入空间戒指，转身，背对着三万大军，朝百吨王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峰、赵刚、老周头……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铁血军官，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哐当。”
一名士兵手里的源能枪脱手，掉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一个信号。
赵刚第一个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紧接着是陈峰。
然后是一个排，一个连，一个团。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说话。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黑色麦浪，盔甲与冰面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闷的钢铁洪流。
他们只是跪着。
因为在亲眼见证了这般的一幕后，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
百吨王的舱门无声开启，暖光倾泻而出。
铁流城的枪声在凌晨四点彻底平息。
路凡坐在主卧的皮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铁流城的三维结构图正在缓缓旋转。
“萧天策。”
通讯频道里，萧天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先生，我在！”
“城防交给你。把能用的武器系统全部激活，朝外。俘虏分拣一下，有用的留着当苦力，没用的——”
路凡顿了顿。
“喂狗。”
“明白！”
路凡切断通讯，站起身。
刚走出主卧，就看到姜以妍和秦语嫣已经等在走廊里。
两人一左一右，都拿着数据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路凡扫了一眼，没管。
“走。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