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族残骸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魂火。
它猛地屈膝，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
庞大的骨架裹挟着腐蚀一切的黑死气，直扑半空中的路凡。
速度太快，下方的萧婉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路凡没退。
他甚至连腰间的镇国刀都没拔。
“十万年前的垃圾，也敢拿出来现眼。”
路凡冷嗤一声，语气中充满蔑视。
体内残存的混沌微粒被他强行压榨，暗金色的纹路再次爬上脖颈，青筋暴起。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稳稳对准那具狂飙突进的古族残骸。
“兵。”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路凡齿缝中吐出。
九秘之一，兵字秘。
掌控世间一切兵器，更能在高维层面上，强行剥夺物质的法则控制权！
古族残骸冲到路凡身前不足三米处。
那只缠绕着黑死气、足以洞穿装甲的骨爪已经探向路凡的咽喉。
然后，它停住了。
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惯性，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
残骸骨骼上的黑色咒文疯狂闪烁，爆发出刺目的幽光，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
但没用。
识海中，煜皇的残魂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竟然强行接管了古族圣骸的躯体法则？！”
“这不可能！动啊！给我撕碎他！”
下方，阴九幽眼珠外凸，疯狂催动阵法印记，十指都掐出了鲜血。
路凡左手五指收拢，眼神冷酷。
“碎。”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那具号称坚不可摧、曾在十万年前叱咤风云的古族残骸，在路凡的掌心里寸寸碎裂。
裂纹从头骨一路蔓延至脚趾。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三米高的古族残骸，在半空中直接被捏成漫天飞舞的骨粉！
那颗干瘪的黑色心脏，连同内部的法则碎片，被混沌微粒彻底磨灭，化作虚无。
“噗——！”
本命相连的底牌被毁，阴九幽遭到极其严重的本源反噬。
他仰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一刻，四只重瞳里不可一世的贪婪，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怪物。
这根本不是人！
他就算是重伤濒死，也不是自己能够觊觎的！
逃！
阴九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身体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黑影，试图顺着地面的冻土裂缝遁走。
“我准你走了么。”
路凡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
暗金机械巨翼一振，路凡身形拔高。
他单手结印，狂暴的混沌雷霆从天而降，化作四道粗壮的雷柱，死死钉在阴九幽周围的四个方位。
雷柱之间电芒交织，瞬间结成密不透风的雷霆牢笼。
黑影刚触碰到雷网边缘，便发出凄厉的惨叫。
蕴含极致毁灭属性的雷霆瞬间将黑影蒸发了一大块。
阴九幽被迫跌出阴影形态，浑身焦黑，狼狈地摔在牢笼中央。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额骨都磕破了。
“路爷！路祖宗！饶命！”
阴九幽嗓音嘶哑，涕泗横流，哪还有半点一殿之主的威风。
“我瞎了狗眼！巫神殿所有的底蕴、宝库、秘法，我全都献给您！”
“我给您当狗，我能帮您杀人……”
“你的东西，我待会儿自己去拿。”
路凡降落在雷霆牢笼前，撤去雷网，一步步走到阴九幽面前。
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至于你。”
路凡俯下身，左手死死揪住阴九幽的头发，将他惨白的脸强行扯起。
眼底闪烁着暴虐的暗金光芒。
“你的灵魂，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路凡的左手五指硬生生刺入阴九幽的头盖骨！
没有鲜血飞溅。
路凡动用纯粹的精神力与混沌微粒结合，手腕猛地发力，向上一扯！
“啊——！！！”
这声惨叫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直击灵魂深处。
远处的铁流城守军听得头皮发麻。
阴九幽的肉身剧烈痉挛。
一道半透明的、扭曲挣扎的虚影，被路凡硬生生从躯壳里一寸寸抽离出来！
抽魂炼魄！
路凡看着手中这团散发着浓烈恶念、疯狂扭曲的灵魂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单手掐诀，体内千军阵心的阵盘虚影在背后浮现。
“进去。”
路凡将阴九幽的灵魂直接拍入阵眼的最深处。
百万大秦战魂的煞气瞬间涌上，将这新来的“阵灵”死死咬住。
阴九幽的灵魂在阵眼中发出哀嚎，被一口口撕咬、重组、再撕咬。
他将作为千军阵心的核心驱动力，日夜承受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阵眼补全，千军阵心的威力再次暴涨。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波纹以路凡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铁流城外围失去控制四处游荡的残余鬼潮，在这股波纹的冲击下，瞬间灰飞烟灭。
极夜的风雪再次变得干净。
路凡收起背后的机械巨翼，暗金色的殖装退回皮下。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央，身姿挺拔。
内城防线后，两万名铁流城军民死里逃生。
他们看着那个只手灭杀七级强敌、碾碎古族残骸的男人，一大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没有欢呼，只有最纯粹的敬畏与狂热的信仰。
路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强压着体内十倍皆字秘带来的骨骼碎裂剧痛。
每走一步，右腿的胫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但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他跨过残垣断壁，停在那两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面前。
慕容雪单膝跪地，握着霜华剑的手还在发抖，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水雾。
萧婉靠在柱子上，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仰头看他，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与依恋。
路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那双刚刚还充满暴虐杀意的眼眸深处，透出些许柔和。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抬起那只沾着暗金血迹的左手，抹去慕容雪脸颊上的一道血污。
声音低沉而霸道：
“我的人，阎王来了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