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没有瞳仁。
说白了，那玩意儿压根就不是人类能理解的“眼睛”。
更像是两颗正在剧烈坍缩的恒星，暗金色的光芒里，搅动着无数破碎的文明废墟和亿万年的时光烂泥。
光是对视了不到一秒，路凡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架在砂轮上，嗤啦作响地一层层往下死命地削！
太阳穴的青筋当场爆起，刚被血菩提喂饱的经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这玩意儿，跟姬无生那种靠氪金嗑药苟了几万年的冒牌货，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姬无生顶多算个拿了未来武器的野人，而底下这个，是特么活生生的规则本身！
峡谷底部，那声叹息的余韵还没散干净，第二波冲击就来了。
更阴间。
不是声音，不是气浪，连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都没带动一下。
是法则。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一切的高维法则！
这法则外溢的方式，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任何物理特效，不刮风不下雨，连空气都没震一下。
但方圆百里内，所有活物，在同一时间被挂上了一个必死的debuff！
四十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
“噗！”
最前排一个正在操作榴弹炮的士兵，连个预警都没有，七窍直接喷血，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不是他一个，是成片成片地倒！
两万铁流军精锐，一瞬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心脏，齐刷刷地瘫软在冻土上。
所有人嘴巴大张，像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被活活掐住脖子的那种嘶哑喘息。
最恐怖的是，他们身上的气血正在失控！
一缕缕烧红铁丝般的血气，从每个人的皮肤毛孔里被强行抽了出来。
成千上万道血线，从士兵们的头顶、肩膀、胸口冒出来，汇聚成一片血红色的阴云，慢悠悠地飘向天殇山峡谷。
远远看去，就像深渊里撒出了一张血色大网，正在慢条斯理地把所有人的“血条”往回收。
赵刚双膝重重砸进冰层，把冻土都磕裂了。
他整张脸涨得发紫，脖子上的血管跟蚯蚓一样乱蹦，一只手死死抠住重机枪的三脚架。
“咔嚓”一声，特种钢管被他硬生生抠出了五个指坑。
“全……全体……趴下！给老子……扛住！”
他是六级觉醒者，还能勉强顶着。
但他眼睁睁看着身边几个三四级的年轻兵蛋子，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倒下的时候，身上冒出的血气比别人粗了三倍不止！
这些鲜活的生命，正在被那个深渊里的东西当成零食，直接吸走！
“操你奶奶的！”赵刚双目泣血，吼到嗓子都破了音。
三公里外，雷万钧这头疯狗的情况更惨。
他刚吞了七级晶核，体内的能量本就跟哈士奇拆家一样乱窜。
这会儿被高维法则一勾引，七级的气血跟开了泄洪闸似的往外狂飙，掉血速度比普通士兵快了十倍！
几秒钟，他那张肥脸就从红润变成了蜡黄。
雷万钧双手死死撑着地，新长出来的腿哆嗦得跟筛糠一样，指甲都抠翻了。
他感觉自己正被人架在火上烤，全身的水分和力气都在急速蒸发。
但这货到了这份上，脑子里想的居然不是跑，而是朝着天殇山方向拼命嚎。
“主…主子…我他妈快被吸干了！”
他嗓子里全是血沫子，吼得撕心裂肺：“您老人家再不出手，您连狗都没得用了！”
此时，半空中的百吨王。
三百米长的s级装甲外壳上，正发生着让路凡眼神彻底冷下来的诡异一幕。
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霜，正从战舰底部疯狂往上爬。
那根本不是冰，那是被抽出来的万千生灵的气血精华凝固成的玩意儿！
这些血霜刚一粘上装甲，号称坚不可摧的s级合金表面，居然在肉眼可见地发黑、溶解！
这鬼东西，连他妈的高维科技都能腐蚀！
主控室里，警报声响成了一锅粥。
所有屏幕都变成了雪花点，只剩下系统在冷冰冰地播报。
“警告！外部装甲腐蚀度1.2%……1.9%……腐蚀速度呈指数级加快！”
“警告！目标等级超出解析上限，无法评估！”
“极度危险！建议宿主立即抛弃所有负重，全功率跑路！”
高维法则无视了所有防御，精准地作用在每一个活人身上。
苏雅俏脸惨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血液都在发冷。
林若溪死死撑着墙壁，指甲已经扎进了大腿肉里，靠剧痛维持清醒。
顾倾城蜷在角落，已经半昏迷，小脸白得像纸，牙齿把嘴唇都咬烂了。
楚潇潇更惨，早就喷了血，软趴趴地趴在操作台上，全靠对路凡那病态的信仰吊着一口气。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都散光了，嘴里还在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念叨着。
“……主人不会输的……他不会输的……”
苏雅移开视线，看向满是雪花点的屏幕。
在所有信号都中断的情况下，只有代表路凡生命体征的那个红点，还亮着。
红得刺眼，跳动得像一面战鼓！
识海深处。
煜皇的残魂，已经吓成了一颗豌豆。
不，是吓成了一个豌-豆-射-手！
这位千古一帝，此刻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声音都在疯狂打摆子。
“路凡！听孤说！”
豌豆大小的残魂在识海里疯狂弹射，精神波动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这不是十级！这鬼东西压根没等级！它他妈在新手村规则之外！”
“孤当年在皇室秘典里看过，太古之初，天外有神把人间当农场，拿万物当饲料！是人族先贤拿命去填，才把这玩意儿封印了！”
“这底下埋的，就是那种东西！正儿八经的古神！”
“你刚才那几拳，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它还没彻底出来，跑！”
“带上你的女人，开着你那堆破铜烂铁，给孤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再晚一秒，咱们全得变成它的化肥！”
路凡站在百吨王舰艏，低着头。
风雪都静止了。
地面上两万将士的哀嚎，雷万钧的惨叫，还有身后他那几个女人痛苦的喘息，一字不漏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没理煜皇。
他在看。
路凡那双被暗金神纹包裹的黑眸，像两把激光剑，硬生生穿透了三万米的黑暗。
体内八亿四千万颗混沌微粒，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别人扛不住这法则，他路凡扛得住！
九级巅峰的感知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顶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毫不犹豫地探入那片深渊。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三秒后。
他找到了。
在那团大到没边的黑暗生物核心，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散发着和百吨王能源核心一模一样的波动。
熟悉，亲切。
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在疯狂呼唤着他。
源能核心碎片！
就在那儿！
就在这狗屁古神的肚子里！
路凡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随即，又缓缓放大。
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杀意，混杂着极致的贪婪与疯魔，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抬起头，腰杆挺得笔直。
“老东西。”
他叫了一声煜皇。
“你说跑？”
“往哪跑？这破地方零下六十度，方圆八百里都是它的餐桌。我带着几万人，跑得过一个神？”
“再说了。”
路凡夹着烟的手，指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声音不大，却狂到没边。
“老子要的东西，就在那鬼东西肚子里。”
“它还敢抽老子手下的血，伤老子的女人。”
“动老子的人，抢老子的东西。”
路凡右手猛地握住腰间【镇国】长刀的刀柄，狂暴的暗金色混沌雷霆顺着手臂轰然爆发，直接将周身十米内的高维法则强行撕碎！
他低头俯视着深渊里那双巨大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疯批到了极致的弧度。
“你让老子跑？”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