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泥土混合着谢澜安双手的血，被雨水冲刷开。


    “楚楚，我的楚楚……”


    谢澜安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般，扑到棺盖上，嚎啕大哭。


    他没办法相信。


    前些时日还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如今竟已长眠在这样一个肮脏，狭窄的地方，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你最喜欢华丽漂亮的饰品，这种黑漆漆的棺木一点都不适合你，若是换作以前，你定要起来闹脾气的。”


    谢澜安像是疯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彻骨的思念在他眼底化为偏执。


    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封好的棺盖推开。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当谢澜安看清放在棺材里的东西，却是不由得愣住了。


    里面没有尸身，没有白骨。


    只有一件被焚毁的嫁衣。


    —


    云楚楚在班荆馆安宁住了几日。


    萧知寒没有来看过她，按照规矩，他也不该来。


    倒是北冥太后派人给她送了一些礼物。


    她听闻那位太后曾是个胜过无数男儿的巾帼英雄，一柄长剑便杀得敌军人仰马翻，却不知作为婆母的话，相处起来会如何。


    除此之外，宫里还成天给她送补品，有一次她顺口询问了这些补品的效用，得到的回答让她瞬间红煞了脸。


    这一日，又有几个侍女带着补汤送来给云楚楚。


    云楚楚实在不习惯那种古怪的气味，偷偷端到外面，倒进花盆里。


    “你就是大宁来的公主？”


    一个女子声音在云楚楚身后响起。


    云楚楚听她语气不善，便没有回头，沉默着转身推开房门。


    “哼，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敢无视本将军！”女子显然怒了。


    将军？


    云楚楚想起此地民风，女子与男子同样骁勇善战，正如当年的太后那般，出几个女将军，并不稀奇。


    她对这种威风凛凛的女人颇有好感。


    “大宁和北冥早已停战多年，将军不必对我有敌意，我是作为和亲的使者而来，不是宣战的使者。”


    云楚楚依旧没有回头，解释完便踏入房门。


    她贵为公主。


    愿意给一个将军解释两句，已算是对她的几分敬重。


    那女将军却不依不饶，“敌意？哈，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让我把你当成对手！”


    “千里之外发号施令，开战与止战者，并不需要有多强壮的身躯，有权力就够了。”


    云楚楚淡定说完，反手关门。


    外面的女将军似是语塞。


    过得良久，才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再次出声：“你少唬人，一个能被送来和亲的公主，在朝廷里能有什么地位？不过是大宁皇帝的弃子罢了！”


    是不是真公主，还说不一定呢。


    她听那些跟随君上去接亲的侍卫说，当时有传闻大宁皇帝不舍得嫁亲女儿，临时收养了一个宫女，用来敷衍他们北冥。


    若是假货，还摆起真公主的架子来，那就着实可笑了。


    云楚楚安然坐下喝茶，“我年满十七嫁给萧知寒，这是大宁和北冥之间的约定，父皇虽宠爱我，却也从不背信弃义，将军今天跑过来咄咄逼人，莫非代表北冥想要打破和约？”


    “不是那样的，你别乱说！”


    女将军明显慌了。


    少顷，她咬牙切齿道：“行，耍嘴皮子我不如你这个公主，但我知道君上早有心爱之人，你只不过是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