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娘娘！”


    谢澜安‘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旁边人也不敢扶。


    上回，谢澜安拖着姜雪儿那条血肉模糊的尸体，神情恍惚，在宫里走来走去。


    这次又主动承认自己去掘了皇陵。


    饶是见过多少大世面的老太监，现在也被他骇得变了脸色，只觉得这谢侯爷怕是彻底疯了，谁还敢接近他。


    “恳请皇后娘娘，倘若楚楚还活着，让我见一见她，哪怕见完之后就要砍掉我的脑袋，我也心甘情愿！”


    谢澜安满脸悲戚。


    几个重重的响头磕下来，他血流满面，纵观全身处处是伤，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皇后漠然转身，“你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楚楚，趁早娶妻生子，安心给谢家传宗接代，你能找到一个姜姑娘，自然能找到第二个，别来这里跟本宫做无谓的纠缠！若是下次还来，休怪本宫不念情面。”


    听皇后提起姜雪儿，谢澜安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恨不能亲手把自己活活撕碎。


    他怎么敢把一个那样无耻的毒妇当成云楚楚的替身。


    为了替身，去伤害真正的挚爱，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皇后娘娘明鉴，”谢澜安颤声道，“我从未想过迎娶除了楚楚以外的女子，她比我的性命更重要，若要让我娶别人为妻，还不如让我死了。”


    皇后冷笑，“现在说的倒是好听，你说你从未想过迎娶别人，那么在楚楚十七岁生辰那天，你为何言而无信，没有前来提亲？”


    “那，那是因为……”


    谢澜安吞吞吐吐。


    “说说看，那天你在做什么。”皇后逼问。


    “姜雪儿那个贱人故意装病，强迫我留下照顾她……”


    每个字说出来，都像是一把把剜心的刀，让谢澜安痛苦万分。


    当时他陪在姜雪儿身边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后悔。


    皇后唇角笑意凉薄，“脚长在你身上，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强迫你！还有，你说楚楚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可是当楚楚落水时，你为何没去救她？”


    谢澜安面如死灰。


    “我，我以为楚楚贵为公主，定然有人会尽力救她起来……”


    “所以你就放心不去管她了。”皇后的语气充满厌恶，“若你爱慕一个女子，无论她是公主还是庶民，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去保护她。”


    “从你心生犹豫，暗自权衡救不救楚楚的那一刻开始，你所谓的真心就已经一文不值了。”


    谢澜安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微张着薄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云楚楚极致的爱，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冠冕。


    原来他的爱这么不值钱。


    莫说是冠冕，在旁人眼里，连一块铜板都不如。


    “娘娘，我已知错……”


    “为时晚矣！”


    皇后拂袖踏上台阶。


    谢澜安艰难地往前爬，苦苦哀求，“我已经下令杀了姜雪儿给楚楚报仇，我还命人把那毒妇碎尸万段，喂给街边野狗，只要楚楚还活着，我必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求娘娘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不是已经把她的棺木给掘了么？”皇后冷冷道。


    “不！那只是一具空棺，我知道楚楚没死，那天轿子上的背影跟她那么像，莫非，她其实是被北冥王抓去和亲了？！”


    谢澜安突然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