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原来吃东西，可以是一种幸福


    他六岁的儿子，从断奶后就对肉类深恶痛绝，曾经因为一口肉排绝食两天，闹得全家鸡飞狗跳。


    现在……现在居然在抢鸡腿？


    “爸，”周牧放下汤盆，声音发飘，“这鸡……真有那么神？”


    周秉文没回答，只是撕下一块鸡翅，蘸了蘸料，递给儿子：“你自己尝尝。”


    周牧接过鸡翅，咬了一口。


    然后，他站在餐桌旁边，足足愣了五秒钟。


    他吃过无数所谓的顶级异兽肉。


    在星际贸易公司当高管这些年，陪客户吃过人均上万的私房菜，请过帝都排名第一的异兽料理大师。


    可那些肉，无论怎么烹饪，总带着一股去不掉的底味。


    腥、柴、涩，像是在嚼一块泡过消毒水的抹布。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把肉当成一种必须摄取的营养元素，而不是一种享受。


    可这块鸡翅……


    皮是酥脆的，肉是滑嫩的，汁水是鲜甜的。


    没有腥臊，没有柴涩，只有一种纯粹的、从食材本身散发出来的美味。


    那味道让他想起了历史书上对于古蓝星养殖牲畜的味道描述。


    “这……”周牧的声音有点哑，“这特码是异兽肉？”


    “文明点，”周秉文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给孙子撕肉，“在孩子面前。”


    “爸，你明天还去排队吗？”周牧急切地问，“多买几只，不，多买十几只！我拿去送客户！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比什么名酒名烟都管用！”


    周秉文回了个白眼：“还十几只，你想p吃！能买到一只就很了不得了。”


    周小树满嘴是油，举起小手：“爷爷！我也要去！我要帮爷爷排队！”


    周秉文笑着用纸巾擦了擦孙子的小花脸，目光落在窗外首都星的夜空里，那浑浊的紫红色天光似乎都变得顺眼了一些。


    “排，”他说，“到时候我们带个睡袋过去，凌晨就去排。”


    ……


    首都星第九区，矿工聚居区。


    这里的建筑密集得像蜂巢，墙壁是斑驳的合金板，隔音差到隔壁咳嗽都能听见。


    老太太孙桂芳坐在狭小的客厅里，手里捧着那只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烤鸡，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孙子大壮今年二十岁，在边缘矿星当了两年矿工，上个月因为精神力暴动被送了回来。


    此刻正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医生说了，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力紊乱，必须补充优质蛋白。


    矿上的伙食全是廉价的合成异兽肉，腥臭得能把人熏晕，他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以至于大壮一闻到肉味就吐，只能靠摄取营养液补充蛋白质。


    但是长期摄入营养液，却又会加速他的精神力崩溃。


    眼看着孙子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老太太心焦的不行。


    “大壮，”孙桂芳推开门，声音轻柔，“奶奶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大壮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奶奶……我不想吃肉……”


    “这个不是矿上那种，”孙桂芳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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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鸡虽然已经凉透了，但香气依旧浓郁，丝丝缕缕地钻进大壮的鼻腔，“你闻闻，香的。”


    大壮吸了吸鼻子，没有动。


    孙桂芳叹了口气，撕下一条鸡腿肉，蘸了蘸自己调的姜醋汁，递到孙子嘴边：“就一口。奶奶求你了。你这样下去，身子要垮的。”


    大壮拗不过，勉强张开嘴，含住了那块肉。


    他原本打算含一下就吐掉，可那块肉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凉了的鸡肉依旧嫩得惊人，姜醋的酸香完美中和了油脂的厚重，激发出更深层的鲜味。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股肉里蕴含的某种温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是一缕温水，缓缓淌过他干涸紧绷的精神脉络。


    连日来折磨他的头痛、眩晕、那种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的感觉……居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些。


    大壮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老大：“奶奶……这……”


    “好吃吗？”


    大壮没说话，他一把接过那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却又在每一口咀嚼时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


    油汁顺着他的下巴流到病号服上，他也顾不上擦。


    一只鸡腿吃完，他舔了舔手指，抬头看着奶奶，眼眶居然红了：“奶奶……我还想吃。”


    孙桂芳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有，有。奶奶买了一整只，还有螃蟹，晚上给你蒸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大壮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只烤鸡，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在矿上两年，吃过无数苦头，早就忘了好吃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肉都是臭的、柴的、令人作呕的，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吞下去的毒药。


    可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肉可以是香的，可以是甜的，可以是吃下去后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的。


    原来吃东西，可以是一种幸福。


    深夜，首都星各处。


    无数扇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无数张餐桌上摆着那只金黄的烤鸡。


    孩子们从抗拒到真香，大人们从怀疑到惊叹，老人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久违的亮光。


    有人拍了照片发到星际社交网上：


    【我家那个见了肉就哭的娃，今天抢走了整只鸡腿。】


    配图是满手油光、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


    有人发了视频：


    【小孙子精神力暴动，吃了首富农场的烤鸡，居然安稳睡了一觉。】


    视频里，少年睡的安稳，偶尔会咂吧下嘴巴，好似在回味烤鸡的美味。


    还有人写了自己的感慨：


    【活了六十年，第一次知道肉可以这么好吃。不是调料堆出来的，是肉本身的味道。感谢首富农场。】


    这些帖子像野火一样在星际网络上蔓延，点赞、转发、评论数以亿计。


    而每一条评论下面，都有人在问：下周三还有吗？线上预约通道什么时候开？a001星能直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