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孙女，又上下打量着两个挺拔出色的孙子。


    看着曦曦似其父的沉稳，看着星星眉宇间的跳脱赤诚，先帝的虚影似乎……平静了一点。


    他小声嘟囔，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唉……算寥，算寥……看在渊儿的柔，给朕生了两个这么出色的好孙儿，传承了朕的血脉，延续了江山的份上……”


    他飘回焱渊上空，最后瞪了闭目的儿子一眼，虚影的胡子翘了翘，


    “父皇不拦你了！”


    “也拦不住！”


    “但凡……但凡能拦得住，父皇坚决不同意！祖宗家法都不容！早点回来！”


    说完，金光一闪，虚影“咻”地缩回了震动的牌位里。


    神位牌瞬间停止了震动，大殿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幻觉。


    众人：“……”


    曦曦和星星：“……”默默擦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


    全公公和云影抬头：“……”


    陛下、先帝，您二位真是……一如既往的父慈子孝。


    慧觉大师加快念咒的速度，南诏国师也赶紧倒出一把药粉——生怕这位任性的先帝英灵等会儿又蹦出来阻拦。


    为了王上，他不能手软。


    榻上，焱渊的唇角，勾起一抹无比坚定的弧度。


    更紧地握住了姜苡柔的手。


    柔柔，你看，连父皇都默许了。


    等着朕。


    慧觉大师将一张金色符箓贴于帝王脚下。


    以佛门秘法“引魂渡”，


    结合焱渊自身真龙紫气为舟，姜苡柔一缕青丝为引，南诏国师以残余的同命蛊气息为渡，三者合力，将焱渊的灵识送入执念心魔的时空。


    养心殿内，龙涎香徐徐。


    御座之上，帝王身着一袭貂绒滚边鸦青色龙纹衮服，墨发以羊脂玉冠半束，几缕发丝垂落肩侧。


    俊美得近乎凛冽。


    焱渊手发烫，摊开掌心，有一枚小巧的琥珀色玉坠。


    玉坠剔透，内里生有流沙，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下方渗漏。


    耳边，慧觉大师的声音回响：“……幻境时长不可测，唯此沙漏乃现实铁律……”


    这是墨凌川和柔柔的执念所化的心魔世界。


    时间与现实不同。


    “陛下，”全公公端着参茶轻手轻脚进来。


    “今夕何年？”


    全公公吃惊，回道：“亥元四年。”


    焱渊轻扣扶手，亥元四年，不就是朕和柔柔今生相识的那一年吗？


    也是她入墨府的同年。


    “陛下，墨大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焱渊将玉坠拢入袖中。


    “宣。”


    墨凌川一袭绛红色绣孔雀补子的官袍进殿，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温润，恭敬行礼后，便开始汇报今冬霜冻灾害的赈灾款项调度与物资筹备情况。


    焱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狗东西。


    祸害遗千年。


    难道前世的前世，你救过朕的命？


    不然怎会……明明憎恶得要命，朕却还得为柔柔，小心翼翼地护着你？


    “墨卿家宅近日可有喜事？比如添丁之喜？”


    墨凌川微怔，脸上泛起笑意，“陛下圣明。臣之侧室姜氏，确有身孕，刚满六月。”


    焱渊的指尖猛地收紧。


    六个月……柔柔被害，是在七个月时。


    “明日宫宴，你带她一起来。”


    “明日宫宴？”墨凌川一愣，看向全公公。


    全公公也是一脸茫然，差点没接住——


    陛下，宫里没安排明日宫宴啊！


    焱渊道：“冬日无事，朕想与臣工们同乐。就办个……赏雪宴。”


    帝王随性惯了，心血来潮亦是常事。


    墨凌川虽有刹那疑惑，却并未深想，恭敬应下：“臣遵旨。”


    天黑时分，墨府，芙蓉院。


    姜苡柔穿着一身粉紫色绣缠枝莲的宽松襦裙，外罩一件浅杏色软绒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