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李玄指着林菀，又看向苏言，他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同时，旁边的几个御医也被吓到了，纷纷对李玄跪伏在地。


    “开膛破肚，这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剖腹取子还能活下来的先例？”


    “这简直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陛下，镇国公虽有通天之能，可这等事情，万万不可胡来啊！”


    自古以来，宫里最短命的不是宫女太监，而是御医。


    此次上官皇后出了意外，他们没有来倒好，可他们都来了这里。


    若苏言这家伙真将上官皇后开膛破肚。


    那他们也会跟着同罪论处。


    到时候，全都要死。


    李玄胸口急速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言和林菀，努力压制住快要翻涌而出的暴怒。


    苏言站在他面前，迎着那道目光，深吸口气道：“父皇，如今母后危在旦夕，儿臣也知道此举不妥，可若再拖延下去，便是一尸两命，还请父皇尽早定夺！”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好……好啊……”


    李玄抬起手，颤抖着指向苏言，沉喝道，“你知道开膛破肚，是何意义？”


    苏言承受着他那渗人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死，百姓都讲究留个全尸，入土为安。


    更何况上官皇后乃一国之母？


    开膛破肚取出胎儿，在任何人听来，都是极其荒唐的行为。


    也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他这个提议的确冒犯至极，甚至大逆不道。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若不这样，上官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活不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坐视不管，毕竟就算上官皇后死了，也和他没关系。


    只不过，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上官皇后死去。


    哪怕他和上官皇后并没有见过多少面。


    可他知道，自己这个丈母娘，绝对是将自己当成亲儿子看待。


    哪怕他和上官无极父子斗成这样，对方都没有半句怨言。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如今，最先要说服的就是李玄，若李玄不同意，他就算想救也无济于事。


    几个御医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就在这时。


    林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


    林御医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她拉到身后，压低了声音开口：“莞儿，别胡闹！”


    林菀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自己父亲。


    林御医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如今皇后的症状，已经回天乏术，你听明白了吗，回天乏术！”


    他咬着牙，盯着林菀，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道，“哪怕你今日不治，也说得过去，这不是你的过错，没人能怪到你头上来！”


    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林菀只要不出手，就算上官皇后死了，他们最多被责骂一番。


    可若出了手。


    没能把上官皇后救回来。


    导致一尸两命。


    到时候问责下来。


    不仅是林菀，还有整个林家都保不住。


    他不是不相信林菀，是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然而。


    林菀当然知道其中的后果。


    她缓缓垂下头，旋即又抬头看向满脸紧张的林御医：“父亲，医者治病救人，这是您从小教给女儿的。”


    林御医闻言一愣，旋即又苦笑道：“可为父也教过你要量力而行！”


    “我能治！”


    林菀却十分固执，甩开了林御医的手。


    转头看向李玄，拱手道，“陛下，臣女目前为止，对上百人实施过剖腹产，虽说偶有失败，可成功几率也在七成左右，这也是我淘宝医馆对于难产之人最后的救治手段！”


    听到林菀的话。


    不仅是李玄和那些御医。


    就连苏言都露出愕然之色。


    淘宝医馆一直是林菀在管理，所以他对于医馆的事情，并不是那么清楚。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菀竟然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你说什么？”李玄看向林菀，难以置信问道，“七成把握？”


    这个把握，在他看来已经非常高了。


    毕竟，他也知道，若发生难产，那是必死的局面。


    而且，他从暴怒中缓解过来，也逐渐发现苏言和林菀二人，并非是开玩笑。


    这两人也不是那种在大事上胡来之人。


    “你可知，若诓骗朕，乃欺君之罪！”李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菀。


    林菀再次拱手：“陛下若不信，可以去帝都医馆询问，我淘宝医馆的确有剖腹产的治疗手段，而且要给娘娘剖腹产，也需要将娘娘运去医馆的手术室。”


    剖腹产可不是寻常小手术。


    必须要在无菌的环境之下。


    而宫内定然不会有这种环境。


    所以，只能就近去医馆的手术室。


    好在苏言之前为了方便皇室之人，医馆就开在皇宫旁边，否则还需要去万年县，时间上定然是来不及的。


    “陛下……”


    就在这时。


    软榻上的上官皇后忽然开口，她声音虚弱，若不是此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还真不一定能听得到。


    李玄听到上官皇后说话。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婉儿！”


    “既然……没有别的选择，就听苏言和林御医的。”上官皇后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腹部剧痛，让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她刚才昏迷时，隐约能够听到众人的谈话。


    李玄通红着眼，看着上官皇后：“可是……可是……”


    开膛破肚。


    若出现意外，那就是死无全尸。


    他怎么都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陛下……身体不过是皮囊……没……没必要在意这个，苏言他们愿意担这么大的责救治臣妾，说明这两个孩子是真想救治……”


    上官皇后轻抚着李玄的脸颊道。


    不过，话还未说完，她脸上再次浮现痛苦之色，冷汗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父皇，快些定夺吧！”苏言见状，只得催促道。


    李玄死死拽住上官皇后的手。


    他并非不相信苏言。


    只是害怕若失败了，他无法面对上官皇后。


    可如今，已经到了绝路。


    救，还有一线生机。


    不救必死无疑。


    最终他深吸口气。


    “高士林，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