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知道我们也许藏在某个角落里，还在那里说万里遥的信息，是他们太蠢，不怕被我们听见；还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打碎陆崖和万从戎信任的平衡？”


    玉京子看着周围的战友，问出一个问题。


    “没那么简单，万里遥无论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的，以他的职位和地位都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陆崖回答，“他们这样说，恐怕是想让我们举一反三，好好想想人族之内有多少从造物巢出去的人，掌控着人族这艘大船的方向！”


    秦开来想了想：“万一他们算准了你会这样想，反向思维，让你信任万里遥呢？”


    “他们不把这些像是万里遥的家伙派出来，不提万里遥，我都不会怀疑他！”陆崖翻了翻白眼，“没必要干这么多此一举的事情。”


    秦开来挠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诸葛俊顺着陆崖的思路开始往下想：“既然他们这样提醒我们，反而说明人族内部其实没有他们的人对吧？他们只是想挑拨离间。”


    玉京子摇头：“也未必没有，如果我是这个归巢的首脑，我让属下散布这样的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我正在渗透人族，但渗透得还不够。”


    诸葛俊听得懵懵的。


    林橙橙也听不懂，但她开挂，她直接偷听陆崖的心声。


    乾坤根本没听，他只在等玉京子和陆崖告诉他要干谁。


    “明明渗透得不够，为什么还要散布这个消息？”秦开来问。


    “既然陆崖已经知道了归巢能和九夷大陆产生交流，那么整个人族高层……甚至整个人族都会开始判断其他种族是否来自于归巢。”


    “而且我们已经看见了归巢里那么多拥有人类基因的孩子，肯定会升级对内部的防范。”


    “如果他们的渗透已经深入骨髓，那么一定会继续潜伏，躲过这一波探查扫荡。”


    “但如果渗透不足，还不如直接自曝，让人类轻易地查到十几个，这样人类就会认为身边已经满是间谍。”


    “现在的人族经过一场对内的清扫风暴，对外的连战连捷，还有打开的基因锁，每个人都有无限的上升渠道，早已上下一心。”


    “这样的人族，就算是暗金城邦还在巅峰，我们也能扛几十年。”


    “所以现在，可能只有这种办法，能激起人类内部的动荡了。”


    玉京子说着看向陆崖，意思是自己这个秘书已经把利害关系分析完了，后面由老板做决策。


    “好厉害……”林橙橙在心中对陆崖感慨。


    陆崖在的时候，玉京子只做解释，不做决策，只教育队员，不指挥队员。


    这种分寸感，不管是陆崖、陆芸溪还是林橙橙都做不到。


    尤其是陆崖，激活王位第一天就跟人王称兄道弟，“不臣之心”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玉京子虽然看不惯鹿青囊，但不得不说，她才是传承鹿青囊基因最完美的那个人，平时聪明伶俐、办事张弛有度，关键时刻能顶得上去。


    一切行事准则，完美地符合一个王爵的标准。


    “那现在怎么办？查不查？”林橙橙问陆崖。


    “就当不知道。”陆崖回答得干净利落，“就算他们主动跳出来，我们也当抓了个小偷。”


    “不知道？任凭他们发展？”秦开来懵了。


    "一个间谍想藏，只要他不做事，就永远不会暴露。"陆崖摇头，“想把这种人找出来，花费百倍千倍的力气都未必能成功，除非他们不得不跳出来。”


    “那怎么让他们跳出来？”秦开来再问。


    “老大有老大的计划，你好好执行任务！”玉京子催促秦开来，“你情绪波动太大了，刚才我路过你身边的时候都感觉到你的位置了！被归巢巡查兵发现了，没人救你！”


    秦开来连忙闭嘴，现在的归巢多了许多像是仿冒万里遥那样的生灵，他们坐在血泡里，装作是准备参加淘汰的产品一样。


    实际上，至少有星象，甚至域主级的实力。


    小队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巡查兵。


    他们的势力放在九夷大陆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在这里，他们的行动纪律严明得像是一个兵丁。


    “我这里的巡查兵好像在往血泡出现的方向靠近，他们的速度在加快！”秦开来忽然又开口说话，“我跟上去看看。”


    “原地别动，他们走了，就是你执行任务的最好机会！”玉京子一声断喝，“老大没让你动，你就别动！”


    她说完顿了顿：“我这里的巡查兵也在赶往血泡的位置，陆崖，是你在引诱他们？”


    这归巢由无数巨型血泡组成，这血泡的终点会喷吐出一个个大血泡，大血泡里密密麻麻地记着几百上千个小血泡，小血泡里才是一个个生物个体。


    这些巡查兵就在往喷吐大血泡的终点赶路。


    很快，诸葛俊和乾坤也反映自己看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每个人都不在一个血泡中，每个队员之间都相隔数万米甚至更远执行着陆芸溪临走前给他们的任务。


    当他们同时看到这个情况，他们都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但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不是我。”陆崖给出了一个答案。


    所有人心中一紧。


    然后陆崖淡定地说了句：“那就肯定是我姐在搞什么幺蛾子……反正我也联系不到她，不用管她。”


    他说着，藏身于悠悠血海之上，看着浊血翻腾，看着头顶那一个个透明血泡中无数光影在朝着某个方向靠近。


    从它们的行动轨迹看起来，这些杂乱无章，无穷无尽的归巢，似乎也有个中心。


    中枢在血海之下，是控制中心。


    而那些巡查兵疾驰靠拢的位置，恐怕就是……生产中心。


    陆芸溪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进入了这个生产中心。


    她轻易地战胜了所有格鲁吉智猿，她被一颗崭新的血泡包裹承载，飘进了那个巨型血泡的尽头。


    然后，她感觉自己在血泡之间的缝隙里疾驰，那种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穿墙外挂，别人在墙体的规则内进行既定的游戏，而她在墙体中穿梭。


    当你在bug中穿行的时候，只有三种结果，一种是被困死在bug里，一种是被系统修复。


    第三种，就是穿过游戏画面，窥见系统的核心。


    陆芸溪觉得自己经历着第三种可能。


    因为她的眼前再也不是那片血红的世界。


    她看见了宇宙，黑暗的，闪亮的，无限浩瀚，像是万花筒那般的宇宙！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一声低语从宇宙的尽头响起。


    “人类？”


    “我又看见了人类……”


    这是，人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