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一看就知道五人在想什么，乾脆直接开口。


    「诸位无需担心。」


    「现在皇家之间的亲情，我等已经无法想像。」


    「关于陛下的历史，豫王殿下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陛下也从未发过真火」


    「所以我等无需操心。」


    他又补刀。


    「哪天你们若见陛下拉着豫王殿下打板子，我们也不用劝谏就是了。」


    「这是皇家家事。」


    李世民本来还在装听不见。


    听到这句眼睛一下睁开。


    「玄龄说得好啊。」


    他慢悠悠坐直，看向新入院的五人。


    「既然说到这里了。」


    「诸位可有什么好主意？」


    「最好是不伤身，又能让这豫王长记性的好东西。」


    李越没说话。


    只是幽幽地看着下面五个人。


    李承乾，李泰，李恪则已经乐得不行。


    三个人乾脆坐在边上看戏。


    李泰甚至还拆开了从庚双那里要来的瓜子，分给两个兄弟。


    咔，咔，咔的嗑了起来。


    褚遂良三人和秦琼则是假装陷入了思索。


    开玩笑，这种答好了被豫王殿下记仇，答不好讨陛下不喜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做啊！


    只有萧瑀完全都不怕。


    他摸了摸胡子，慢悠悠说道。


    「陛下。」


    「老臣听闻，柳枝嫩条是个好东西。」


    「开春以后，老臣可为陛下留意。」


    后面传来了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叫好声。


    李世民很满意。


    「那就劳烦萧爱卿了。」


    李越看向李世民。


    「二伯。」


    「茅台你还喝吗？」


    李世民立刻正色。


    「侄儿说的哪里话。」


    「茅台怎么可能不喝。」


    「朕方才不过是说笑。」


    话音刚落，程咬金已经接上了。


    「陛下，臣有个法子。」


    「把豫王殿下灌醉，然后再好好出气。」


    「哈哈哈哈。」


    李越笑道。


    「你们现在都大声密谋不背着人了吗？」


    所有人都笑了，殿里气氛也更加活跃。


    笑声过去，房玄龄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方才说的是豫王殿下来自后世。」


    「现在要说的是，后世来客也已经到了大唐。」


    五人刚缓下来的脸色，又重新严肃起来。


    房玄龄继续道。


    「大唐与后世华夏，已经互递国书。」


    「也已互设使馆。」


    「如今两边不是私下往来，是正式定了合作。」


    唐俭立刻听出关节。


    他本就是鸿胪寺卿，对国书和使馆这几个字最敏感。


    这意味着什么他几乎瞬间就懂了。


    这是两国邦交，而且还是一个隔了一千四百年的两国邦交。


    萧瑀则盯着那几个更实际的东西。


    「使馆老夫还能懂。」


    「那铁路又是什么？」


    李越终于坐直了。


    「就是把铁铺成路。」


    「在双轨上放台大机器。」


    「人和货坐上去，昼夜可行两千里。」


    这回连秦琼都抬起了头。


    两千里。


    整个国家的调动方式都要被改变。


    李越看出他们还没完全抓住重点，索性多说了两句。


    「铁路最要命的，不是它快。」


    「是它稳。」


    「牛马会累，车轮会陷，雨天路会烂，水路会改道。」


    「可只要轨道修好，车头和车厢挂上去，它想去哪里，就能沿着铁轨一直去。」


    「拉粮，运煤，送兵，送铁，全都比现在强。」


    「你们现在看大唐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不是没矿，不是没人，是东西到了该用的地方太慢。」


    「再加上长途运输无穷无尽的损耗。」


    「往后无论是救灾运粮还是打仗用兵，都可以做到几乎没有损耗」


    这就是工业国家和传统王朝最大的差别之一。


    萧瑀听完，还是不服。


    「老夫从未听闻铁能铺路。」


    房玄龄平静接话。


    「萧公，您六十载也没见过手机。」


    萧瑀被噎住了。


    唐俭和马周这时已不是方才那种单纯的震惊了。


    两人脑子转得飞快。


    铁路。


    使馆。


    国书。


    后世。


    这件事，需要人，很多人。


    而且需要脑子清楚，嘴也清楚的人。


    李越这时直接点了马周和唐俭的名。


    「你们二人，过几日就动身。」


    「去后世，辅佐赵国公担任副使。」


    殿里五人里，反应最大的就是这两个。


    唐俭发愣。


    马周则像是没听清，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


    「下……下官去后世？」


    李越点头。


    「对。」


    「赵国公是正使。」


    「你们两个跟着他办事。」


    「唐俭主外，马周主内。」


    「一个盯礼节交涉，一个盯文书和具体事务。」


    唐俭反应很快，立刻问到点子上。


    「莫非如外邦鸿胪寺之职？」


    李越笑了。


    「差不多。」


    「但比那个重得多。」


    「以前鸿胪寺接的是高句丽，吐蕃，西域诸国。」


    「这次接的是后世华夏。」


    「你们做得好，以后不只是会见使臣，是要去后世好好学习。」


    「这件事现在是大唐第一要务。」


    马周开始激动。


    这妥妥的青史留名的大好事，甚至可以说是文官最高的追求了。


    这种机会平常轮不到他。


    李越看着两人又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们三人年纪轻轻就已入政务院。」


    「陛下和诸公都在这里，我也可以直接把话说开。」


    「你们三人前途无量。」


    「只要不犯蠢，日后正式入院，乃至做副总理，都不是难事。」


    三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但他没等到自己那份安排，只能继续坐着。


    心里有点羡慕。


    这是自然的。


    谁不想去后世看看？


    连萧瑀这种嘴上喊荒谬的人，刚才贴着手机看时眼睛都发光。


    李越继续说道。


    「褚遂良。」


    褚遂良马上起身。


    「下官在。」


    李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不去后世。」


    「铁路由你全权负责。」


    「准确说，是未来铁路修建的前期筹备，你来抓总。」


    「后世那边会给图纸和工程师以及修建方法。」


    「但大唐这边的征地，调工，预算，沿线州县配合，工部和交通部之间怎么接，最后都得有人统起来。」


    「这事，你来做。」


    褚遂良先是一怔。


    然后就明白了。


    这不比去后世轻。


    甚至更重。


    房玄龄最后补充道。


    「如今后世使团已在长安。」


    「现代那边也会派更多人来。」


    「政务院扩员，就是为了接这件事。」


    「萧公，秦公，是要撑住中枢。」


    「马周，唐俭，褚遂良你们三人则是要把具体活接过去。」


    「日后长安只会比现在更忙。」


    李世民也在这时开口。


    「今日说的事，出了此殿，政务院的秘密务必守口如瓶，朕不教第二遍。」


    五人立刻起身。


    「臣明白。」


    大唐如今知情圈还很小。


    事情都交代完，今日这场会议也就到了头。


    王德上前收起卷册。


    程咬金伸了个懒腰。


    尉迟恭拍了拍秦琼的胳膊。


    「老秦。」


    「以后又能在一起了。」


    秦琼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你少说两句，朝堂能清静不少。」


    尉迟恭一听就乐。


    「这才对。」


    「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把嘴也养没了。」


    魏徵和萧瑀已经站到了一起。


    两个老头谁都看谁不算顺眼，可今天之后，他们在监察和政务这块，注定要绑得更紧了。


    李泰和李恪还在嗑瓜子。


    李承乾把最后几颗也拿走了。


    散会后，夜色压着宫墙，远处还有宫灯。


    萧瑀边步行出宫，边抬头望天。


    这位已经六十六岁的大唐忠臣自言自语道。


    「老夫这把骨头，还能再为陛下劈开条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