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老掉牙的规则，是时候改改了
谬赞？
嬴政都愣了。
这逆子从哪听出来这个意思的？！！
瞥了扶苏一眼，嬴政忽然觉得，此时此刻，这个逆子，竟不太像他。
更像稷下学宫里滔滔不绝的辩士。
“谬赞？”嬴政冷哼一声，“寡人那是夸你？”
扶苏笑了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拱手开口，“父皇嘴上不夸，心里夸。”
嬴政被噎了一下，想骂，却骂不出口。
哼了一声，嬴政端起酒坛，又给扶苏倒了一碗，“扶苏，你方才之言，寡人也有考虑。”
“商君之法有漏，郡县制有弊，世家贵族盘剥百姓，地方官天高皇帝远。”
“可你知道，为什么寡人不动他们吗？”
扶苏放下琉璃碗，叹息一声，“因为父皇担心，万一动了他们，大秦会乱。”
嬴政闻言，诧异一瞬，没有否认。
这逆子是怎么知道他心中想法的？
浅尝一口，嬴政微叹一声，“寡人能灭六国，靠的不只是骁勇秦军，不只是大秦上下一心，还有世家贵族的支持。”
“没有他们，寡人拿不到六国的舆图、粮仓、关隘。”
“没有他们，寡人打不下邯郸、大梁、郢都。”
“没有他们，也没有大秦的今天。”
“有需而用，无需则杀，寡人做不出来这种事。”
扶苏点了点头，“儿臣知道。”
“可父皇有没有想过，世家贵族帮大秦灭六国，不是为了大秦，而是为了他们本身的利益。”
“这不是忠义！”
“而是利益交换。”
“换句话来说，谁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帮谁。”
听得这番话，嬴政的手猛地一顿，琉璃碗一晃，酒液也跟着洒出来几滴。
扶苏继续说着，“父皇，儿臣在关中买地，不是要把世家贵族赶尽杀绝，而是要把大部分土地还给百姓。”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
“儿臣的意思，并不是要推翻世袭制，也不是在逼着父皇改规则。”
“世袭制度，从夏到商，从商到周，传了几千年，早已根深蒂固。”
“再说了，儿臣也没打算更改世袭制。”
这番话，可是扶苏的真心话。
然而，传入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嬴政眉头一挑，瞪了扶苏一眼。
这逆子，果然还有篡位的想法！
冷哼一声，嬴政沉声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
瞧见父皇的面色变了，扶苏心头一凛，赶忙拱手开口，“儿臣是打算，更改另外一种规则。”
听得此话，嬴政缓缓眯起了眼。
见父皇没有发火，扶苏才算在心底松了口气儿，“父皇，历朝历代，兴衰更替，表面上是失了人心，可根子上，是失了规则。”
“商君变法，立的是规则。”
“奖励耕战，按军功授爵，这是规则。”
“有了规则，百姓就知道该往何处使劲，将士就知道为何而战。”
“大秦能统一六国，不是靠某一个人，是靠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
说到这儿，扶苏的声音沉了下来，“可规则，是会变老的。”
听得这句话，嬴政的心头，也跟着一颤。
扶苏叹息一声，“商君之法，在战时是利器，可在平时，就成了枷锁。”
“儿臣在关中做的事，不是要砸烂商君之法，而是要给这套老规则，打上一个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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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税，是为了让百姓喘口气。”
“买地，是为了让百姓有地种。”
“办学，是让百姓孩子有出路。”
“兴医，是让百姓能看得起病。”
“这一切，都是在补规则。”
“规则改了，百姓就有活路。”
“百姓有活路，就不会谋反。”
“天下太平了，大秦就能传承万世。”
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在了嬴政的心坎上。
片刻无言后，嬴政缓缓开口，“你说的改规则，是一时兴起，还是预谋已久？”
听得此话，扶苏尴尬一笑，“父皇，实不相瞒......”
“这个吧，儿臣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嬴政瞥了他一眼，“寡人不喜吞吞吐吐。”
扶苏闻言，拱手开口，“始于一时兴起。”
听得这句话，嬴政点了点头。
和他猜的一点不错。
看来，那段天牢时光，还真改变了这个逆子！
想到此处，嬴政也打算把将闾、胡亥、公子高都扔进天牢里，先关个几年再说。
思量片刻，嬴政缓缓开口，“可有详细的更改方法？”
扶苏闻言，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回父皇，还真有。”
“儿臣的改革规则，无非几点。”
“第一，土地国有。”
“所有的地，都是国家的。”
“百姓租地种，交租不交税。”
“税法的制定，是根据百姓能租种多少土地，再结合天时而定。”
“若丰年，可上调租金，遇灾年，可减免租金。”
“如此一来，弹性大了，百姓的活路也就大了。”
“对于世家贵族，交税不交租。”
“土地国有，难免会有人不支持，总不能把不支持的世家贵族都杀干净。”
“天下没了世家贵族，也不安稳。”
“对此，也有应对之法。”
“凡是那些不愿意卖土地的世家贵族，谁家地多，谁就多交税。”
听得这番话，嬴政双眼一亮，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顾虑又来了。
不肯卖地的世家贵族，会如实上报拥有多少土地？
扶苏当然不知父皇在想什么，继续开口，“第二，教育普及。”
“关中太安城，建设学宫。”
“关中七郡，一百六十二个县，都要建设学堂。”
“不论世家贵族，还是市井百姓，凡适龄孩童，都可以免费上学，启蒙、开智。”
“暂定三年义务教育，学院分文不取。”
“上得好的，可以考到太安城，进大秦学宫。”
“学成了，可以做官，可以教书，可以做学问。”
“这样一来，就能打破世家贵族垄断的文脉传承。”
“若天下百姓，人人识字，人人懂礼，将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扶苏的想法，是好的。
可安静听着的嬴政，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瞧得父皇面色，扶苏尴尬一笑，“儿臣......”
“说错了？”
嬴政闻言，摇了摇头。
紧接着，嬴政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扶苏：“？？？”
父皇这是何意啊？
见扶苏皱眉不解的样子，嬴政冷哼一声，“想法倒是不错，可寡人问你，钱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