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雷珠显威与惨烈撤离
时间倒回。
九月二十三日。傍晚。灰巢实验区。
林轩把那枚雷珠按在冥煞卫统领胸口的时候,距离不到一米。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不是体臭,是阴邪功法修炼到六品后期之后,身体组织大面积坏死的气味。像埋了七天的尸体,又被从土里挖出来,放在太阳下面晒。
雷珠在接触护体阴气的瞬间被激活。
不是“轰”的一声——是“嘶——!!”的一声。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冰水里,两种极端相反的能量在接触面上剧烈反应、互相吞噬、互相毁灭。刺目的银白色雷暴从雷珠内部爆发出来,不是球形的,是锥形的——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冥煞卫统领的胸口,像一把无形的、由雷电铸成的锥子,钉进他的护体阴气里。
护体阴气在雷暴面前像冰雪遇到沸水。不是“碎裂”——是“消融”。灰黑色的雾气在银白色的雷光中翻滚、蒸发、消散,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死鱼肚皮一样的皮肤。皮肤在雷暴中龟裂、炭化、剥落,露出暗紫色的、正在抽搐的肌肉组织。肌肉在雷暴中萎缩、焦黑、碎裂,露出下面白森森的、布满裂纹的胸骨。胸骨在雷暴中断裂,“咔嚓”一声,像折断一把干枯的树枝。暗紫色的血从断裂的骨头缝里喷出来,不是喷溅——是喷射。像高压水枪,但喷出来的不是水,是半凝固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空气中遇到雷光,发出“嗤嗤”的蒸发声,变成紫色的蒸汽,弥漫在铁门前的空间里,像一团有毒的云。
冥煞卫统领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雷暴在摧毁他胸口的同时,也在摧毁他的气管和声带。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嘶”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灰白色的眼球暴突出来,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烤熟的虾,然后猛地弹开,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铁门。
铁门是灰黑色的,三米高,两米宽,厚度至少有十厘米。门板在冥煞卫统领的身体撞击下像纸一样撕裂——不是从铰链处断开,是直接从中间破开一个洞。洞的边缘是撕裂的、卷曲的金属,上面沾着暗紫色的血和烧焦的皮肤碎片。他摔进铁门后面的密室里,撞翻了一张金属桌,桌上的器皿和文件飞起来,散落一地。他躺在地上,胸口的洞还在往外冒紫色的蒸汽,手指在抽搐,灰白色的眼睛在转动,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他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还睁着。他还活着。六品后期的生命力,比林轩想象的更强。
林轩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食指的指甲完全撕裂了,从根部到指尖,整个指甲盖翻起来,挂在指尖上,像一片被掀开的瓦片。指甲下面不是粉红色的嫩肉——是暗红色的、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血从指尖滴下来,“哒、哒、哒”,打在石板地上,每一滴都像一颗小型炸弹,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极限收缩后的痉挛。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绳子,在缓慢地、不可控地回弹。左臂的情况更糟——五根实验体的手指还嵌在肌肉里,从肘关节下方到手腕上方,排成一排。手指是暗紫色的,指甲是黑色的,嵌入的深度大约两到三厘米。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和右手的血汇合在一起,在他脚下形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左臂已经没有知觉了——不是麻木,是“消失”。像这条手臂不是他的,像它只是挂在肩膀上的一个附件,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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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雷鸣的声音从实验区另一侧传来。他的短刀上沾满了暗紫色的血,刀刃有几个缺口——是砍实验体的骨头时崩的。他的左肩有一道伤口,作训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不深,但伤口边缘的皮肤是灰黑色的——实验体的爪子上有阴邪毒素。他朝林轩跑过来,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在石板地上的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跑到林轩身边,左手抓住林轩的右臂——没敢抓左臂,左臂上有五根手指——把林轩的身体拉正。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枚爆裂符箓,朝铁门后面的密室扔进去。
符箓在密室里炸开,火光和浓烟从铁门的破洞里涌出来,把紫色的蒸汽冲散了大半。密室里传来金属器皿落地的声音和冥煞卫统领压抑的、像动物一样的呻吟。他还活着。但至少暂时站不起来了。
“走!!”雷鸣拉着林轩往外跑。林轩的腿在发软——不是跑不动,是失血太多。八百毫升,军医后来估算的。一个成年人失去八百毫升血,大概是什么状态?头晕、乏力、四肢发冷、心跳加速。林轩都有。但他跑。他跑过实验区,跑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实验体——有些还在动,暗紫色的血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在石板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他跑过刘老兵倒下的地方——刘老兵躺在地上,左腿被炸断了,白骨露在外面,但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有一丝笑意,很淡,像做了什么好事。他跑过赵诚倒下的地方——赵诚被两个队员架着跑,他的头垂在胸前,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但他的嘴唇还在动,在说什么。听不清。可能是“情报”,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跑过通道。通道两侧的符文在明灭不定——阵法在崩溃。万人坑里的阴邪能量失去了控制,在通道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灰黑色的雾气从石板下面涌上来,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呼吸的时候能看到白色的水汽。
他跑过石门。石门前面的两名哨兵还倒在地上,喉咙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血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天已经黑了,灰巢外面的荒野上没有灯,只有星光。很暗的星光,穿不透沦陷区上空的灰云,只能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稀薄的、像稀释过的牛奶一样的光。
他跑下石阶。石阶是冥殿的人在山丘外侧凿出来的,很粗糙,每一步的高低都不一样。他的脚踩在石阶上,左腿在发软,右腿也在发软,身体在往下坠。雷鸣拉着他的右臂,把他往上提。他的脚在石阶上磕碰,膝盖撞在石头棱角上,不疼——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右腿的知觉也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