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往鲁味居走。


    安红英的鲁味居分店今年也扩建了，从两间门脸变成了上下两层，还重新装修过，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新对联，看着就喜庆。


    安青山开着车，厉见明也开着车，林素素也开着车，三辆车载着满满当当的人，往城东开。


    林卫东则是直接带着家里人去饭店汇合。


    安母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小宝，小宝穿着一身新棉袄，虎头虎脑的，东张西望。


    安红英坐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娘，您别抱了，让他自己坐。」


    安母不撒手。


    「没事没事，我抱着。」


    到了鲁味居门口，一家人下了车。


    厉见明早就把最大的包间留好了，能坐三十个人的大圆桌，桌上铺着红桌布，摆着鲜花，气派得很。


    安母一进门就愣住了。


    「红英，你这店比去年又大了。」


    安红英笑了。


    「大了好，大了咱们一家人坐得下。」


    菜一道道上来了。


    冷盘先上，酱牛肉丶白切鸡丶凉拌海蜇丶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子。


    然后是热菜，葱烧海参丶油焖大虾丶清蒸鲈鱼丶红烧蹄髈，每一样都精致得像画。


    烤鸭上来了，照例是三只，不然不够吃。


    油汪汪的，师傅当场片。


    小宝坐在安红英怀里，指着烤鸭喊「吃肉肉」，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林母看着这一桌子菜，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别提多高兴了。


    安青山端起酒杯，站起来。


    「这杯酒，我敬在座的长辈，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安母林母张振邦林父端起酒杯茶杯，林母不会喝酒，以茶代酒的喝了一口。


    安母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林母笑着打趣。


    「亲家母，咱们这福气，真是没谁了。」


    安母拉着她的手。


    「可不吗，咱们可都是沾了孩子们的光！」


    两个老太太的手握在一起，都笑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包间里看春晚。


    电视是厉见明特意搬来的，二十一寸的大彩电，放在包间最显眼的位置。


    春晚刚开始，孩子们就趴在电视机前面，眼睛都不眨。


    「出来了出来了！」


    他忽然喊起来。电视屏幕上，一群孩子站在舞台上，穿着红色的衣裳，像一朵朵小花。


    最前面那个，扎着两条辫子，眼睛亮亮的，是悦悦。


    今年她又一次登上了春晚。


    安母林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张振邦林父也一直盯着屏幕。


    林素素握着安青山的手，握得很紧，好像替悦悦紧张。


    一首歌唱完，电视里的孩子们鞠了个躬，然后退场。


    ……


    吃东西的时候秦溪坐在安安旁边，她从小就一直在安家过除夕。


    安青山林素素也早就把秦溪当成自己家孩子了。


    忽然秦溪嘶了一声，摸了摸胳膊。


    安安问。


    「怎么了？」


    秦溪摇摇头。


    「没事。」


    但脸色有点白。


    康康坐在对面，看了秦溪一眼站起来走过去。


    「胳膊伸出来。」


    他说。


    秦溪愣了一下，乖乖伸出胳膊。


    康康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推，看见手腕上一片红肿，眉头皱起来。


    「怎么弄的？」


    秦溪小声说。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烫了一下，没事，不疼。」


    康康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他随身带着的，秦老配的烫伤药。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指上，轻轻涂在秦溪手腕上。


    药膏凉凉的，秦溪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别动。」


    康康按住她的手，低着头认真涂着。


    秦溪看着他，脸慢慢红了。


    辰辰在旁边看着，忽然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三哥，你对秦溪姐姐真好——」


    康康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没理他。


    涂完药，康康站起来，看了秦溪一眼。


    「明天换药，别忘了。」


    秦溪点点头。


    康康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辰辰凑到二哥耳边，小声说，


    「我三哥脸红了。」


    全全正在专心乾饭。


    「别瞎说。」


    辰辰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电视里，赵本山的小品开始了。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大人们笑得直拍大腿，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辰辰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他爬上去又滑下来。


    小宝看不懂，但看见大人笑也跟着笑，拍着小手咯咯的。


    安母看着小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孩子，什么都跟着学。」


    林素素坐在安青山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心里暖洋洋的。


    安青山笑了，揽住她。


    电视里，新年倒计时开始了。


    「十丶九丶八丶七……」


    一屋子人都跟着喊，辰辰鸿鸿喊的最大声，小宝也跟着喊，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三丶二丶一！新年快乐！」


    窗外，鞭炮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都在颤。


    烟花一朵一朵冲上夜空，红的丶绿的丶紫的丶金的，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孩子们冲到窗边去看。


    安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忍不住笑。


    张振邦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安红英抱着小宝走过来，站在安母身边。


    「娘，新年快乐。」


    安母点点头。


    「新年快乐。」


    林素素和安青山也走过来，一家人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烟花。


    辰辰回头喊。


    「姥姥，奶奶！你们快看！这个好看！」


    林母安母笑着应了，眼睛却一直看着这些孩子。


    烟花再好看，也比不上他们。


    新的一年，来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安家院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安母天没亮就起了，在灶房里忙活着包饺子。


    辰辰是第一个冲出屋的，穿着新棉袄，头发用安母的梳子蘸水梳的油光发亮，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满意得不行。


    康康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照够了没有？」


    辰辰吐吐舌头。


    「三哥我照镜子碍你什么事了？」


    康康懒得理他，去灶房帮忙端饺子了。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里面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有福气。


    安母每年都包，今年包了三个硬币，说今年家里人多，得多包几个。


    辰辰端着碗，眼睛盯着饺子，恨不得用目光把每一个都透视一遍。


    安母笑着骂他。


    「看什么看？吃就行了。」


    辰辰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没有。


    又夹一个，还没有。


    明明好笑，也夹了一个开始吃。


    咯嘣一声。


    明明愣住了，然后从嘴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明明哥吃到了！」


    辰辰羡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