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做派，法鲁克下意识去看edge集团真正的总裁默罕默德，萨利姆局长的脾气其实并非很好。


    裴伋两次拒绝，局长心里不满。


    “萨利姆局长的安保，前法国外籍军团的退役兵？”


    萨利姆猛地回头，眼中闪过讶异，尚未开口。


    沙发里ntf年轻的总裁双腿交叠一件黑衬衣，惬意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捏着高希霸的雪茄，只是把玩并未抽。


    英俊的皮囊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能力以及身份，像是某家族的贵胄公子多饮几杯进去了会议室。


    “右手虎口的枪械茧，是常年握famas步枪磨出来的，腕间一圈肤色差，是战术护腕的痕迹，站姿重心偏右腿、左手虚贴腰侧，外籍军团近距离防卫的标准姿势，阿联酋本土安保，练不出这份狠劲。”


    男人语气散漫，目光扫过萨利姆时，带着一丝轻慢，就如他散漫的口吻一般，赤裸裸地嘲笑阿联酋本土安保的垃圾。


    “你很熟悉？”


    白雾袅袅，裴伋撩起眼帘，优雅睇过去，唇弧明显，“杀过。”


    “前退役兵成了雇佣军截我的货。”


    他款款而谈，眼尾慢慢翘起，“废物，很好杀。”


    “在某个公海。”


    萨利姆微微皱眉，他并未质疑裴伋口中‘杀过’的真实性，有些事亲自做过的人才能察觉出他口中那点微不可查的——


    兴奋。


    他在告诉萨利姆，ntf以及他的本事。


    无须官方背景扶持。


    他有的是手段。


    萨利姆压下讶异，缓步走到洽谈桌对面落座，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抿了一口，“如今局势复杂倒是省了我介绍的功夫。边境冲突不断，军工无人机袭成了主流，扰防不胜防，本土安保终究差了点意思。”


    茶杯送至裴伋手边，男人伸手，隽白修长的指骨托杯，呷一口，转手放在一旁。


    姿态慵懒却气场凛然，目光淡漠落在萨利姆身上，不接话，只以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那份从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


    萨利姆见状，率先扯开话题，聊起国际防务格局，语气沉稳，“裴先生也清楚，海湾地区如今都在加码轻型防务装备，卡塔尔上月敲定80架同类型无人机，沙特也在扩充轻型侦察编队，但阿联酋今年国防预算被议会卡得紧，真金白银的支出，我得对议会有交代。”


    “预算是你方的内政，与我有什么关系？”


    对萨利姆的铺垫裴伋不感兴趣，明确拒绝过两次还想要压价。


    搁在膝盖的手轻轻点，裴伋不疾不徐，“我只谈现实。”


    “你方军方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也门边境要实现24小时全域侦察覆盖，至少需要90架轻型无人机，85架不够，50架更是杯水车薪。萨利姆局长在军方二十年，不会不懂，防务装备差之毫厘，防线就会谬以千里。”


    他语气冰冷，字字戳中要害，无半分急切，仿佛这场谈判的主动权，自始至终都握在他手中。


    萨利姆眉头微皱，捏紧水晶杯，语气带着坚持，试图压价，“85架3个点的维保费率，已是我能撬动的最高预算，再多，议会那边绝无可能通过。况且ntf的‘蜂鸟’价格比别国同类型无人机高了12%，我需要一个能说服议会的理由。”


    “别国？”


    裴伋的眼底冷意翻倍，肉眼可见的傲慢不屑，“以给出的条件超过ntf，你们尽可换合作对象。”


    磨嘴皮子的事真不是裴伋做的。


    拿以色列的军备技术和ntf比？这样的比较已经让他不悦，不过一条看人眼色的狗，服从主人的命令站出来乱吠。


    毫无教养。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洪特助泡的茶。


    眼神轻慢一瞥，“茶不错。”


    眼看谈判即将结束，法鲁克上前，躬下身，“裴先生……”想要触碰男人肩膀的手停下，被贵公子挑眉睇来的冷眼劝退。


    他真的很难伺候，而且狠辣冷血。


    法鲁克道歉退回去。


    萨利姆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沉默片刻，语气稍缓，“议会的预算红线摆在那里，我没办法逾越。也门边境的缺口，我可以分两批采购，先85架，后续再追加15架。”


    “分两批？”裴伋扯着嘴角，手背抵着脸颊，好不矜贵，“第二批采购，ntf要收20%的加急产能费，货期延后3个月……”


    “也门边境的袭扰，等得起吗？”


    他不疾不徐地补充，黑眸幽邃阴湿，“延后三月……后续海湾地区的防务技术联动，你方至少滞后半年。这半年里，也门边境的盲区，会成为胡塞武装的突破口。”


    洪特助把准备好的合同摆在萨利姆面前，以及钢笔。


    “商人逐利，我的利在冲突，在边境，在内讧，在乱世。”


    “我很乐见其成。”


    这番话，裴伋毫无道德可言，甚至可称冷血狠辣。


    85架的订单不是不能接，可以接，双方都知道85架不够，火力不足就得挨打，作为商人。


    他是最愿意见到那般局面发生。


    裴伋的那份游刃有余，衬得萨利姆的坚持格外无力。


    萨利姆沉默良久，凝视着沙发里端坐傲慢矜贵的ntf总裁，眼中闪过挣扎，最终沉声道，“裴先生把我们的处境摸得一清二楚，但90架5个点的费率，我需要向议会交代，我得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理由我给你。”


    男人的尊贵从容仿佛施舍一般，“90架无人机实现全域覆盖，将边境袭扰风险降低80%，这是给议会的防务答卷。后续3年，你方采购ntf任何防务装备，均享9折优惠，这是给议会的预算让步。驻场技术人员可同步培训贵方本土军工团队，帮你们搭建轻型无人机维保体系，技术赋能，比单纯买设备更有价值。”


    “90架无人机，两个月内交付，比隔壁提前一月。”


    萨利姆看着裴伋，此时才回味过来。


    这场谈判早已算尽一切，“你没得选”并非他傲慢的底气，这场交易与他只是锦上添花，ntf不是只有他一家合作机会。


    再磨下去，只会徒增无益。


    萨利姆终于端起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藏着认可，“裴先生的手段名不虚传，既掐住了要害，又给了余地。90架，5个点的费率，我答应你。但技术交付不能打折扣，货期不能延后，否则合同随时作废。”


    裴伋端起茶杯抬手示意。


    洪特助推推眼镜，“合同由edge集团代签，补充协议会明确所有细节，我方的团队会直接与贵方装备局对接，萨利姆局长只需安心向议会交差即可。”


    随后双方技术顾问拿出合同初稿核对条款。


    裴伋与萨利姆同站落地窗聊起中东防务格局，从也门边境冲突到海湾国家联盟。


    签下合同心情稍有缓解，裴伋偶尔开口，言辞精准，观点犀利，也无需深思熟虑，一切尽在掌握。


    那份游刃有余，让萨利姆暗自心惊。


    他谈及局势时，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不是在与同级别的军方高层洽谈，而是在点评一场尽在掌控的棋局。


    全程两小时三十分钟双方在合同初稿上签字确认。


    ——他从不是来‘求合作’而是来‘定合作’。


    确认无误，未与萨利姆多做寒暄，甚至未回头看一眼合同。


    洪特助接过合同紧随其后，洽谈室里，萨利姆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更有对这位华人财阀的忌惮。


    窗外的椰林轻轻晃动，暗岗依旧挺立，淡金色的阳光洒在落地玻璃上，映着男人走出洽谈室的身影，从容恣意，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慢与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