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郎一瞥终身误，九曲柔肠无计舒。’


    误终身？


    牵肠挂肚？


    揉了烟再续一支，男人就这么靠着椅背假寐，他能误她终身？少拿糖衣炮弹来哄他。


    他可不信。


    不是都动了退路的念头，哪儿来的终身？


    一口吸得浅，裴伋问旁边。


    “我脸很好看吗？”


    6号直勾勾看着老板的脸孔，“是，很英俊。”


    想起夜里小姑娘会在他身下贪嗔痴恋‘先生的脸真好看，眼睛最漂亮’，裴伋撑开眼，敛眉，“光脸皮子好看？”


    这话是什么意思，6号听不懂，所以选择沉默。


    没听到答案，老板的脸色瞬间寡冷，英挺的脸孔多出阴戾锋锐。


    变脸属实快，6号默默后退几步，明明前一刻跟阮小姐聊得很开心，他很少见到这么不敛情绪肆意的老板。


    笑倒是常笑，才不是什么小说里：我几年没见过总裁笑。


    又不是面瘫。


    冷笑，蔑笑，嘲笑，动人打人时教养得体的笑，高贵傲慢的笑，笑的可多，脸皮子好看怎么笑都好看。


    天色擦黑，厉峥从巴黎国际防务展回来，脱下外套摔给司机小齐，“这破路真难开，没给我颠睡着。”


    6号送来威士忌，这位也是爱冰块多的。


    豪饮一口，厉峥的作风更利落洒脱，拿出珐琅盒拿了两根薄荷枝丢酒杯，“算法确实比17区成熟很多。”


    裴伋撑着脑袋，询问，“数据呢？”


    “国内现有集群控制系统，多机协同响应速度约80ms，算法适配复杂地形故障率12%；海外系统产品，响应速度低至35ms，故障率仅3.2%，算法经过实战优化，抗电磁干扰、多机协同同步性远超国内，可适配高强度战场。”


    等薄荷枝浸泡的时间，厉峥拿了根放嘴里，“咱们优势是适配国产化硬件、成本可控，劣势是算法优化不足、实战适配性差；海外优势是算法成熟、数据积累足、稳定性强，劣势是技术封锁严、采购成本高，且不开放核心源代码。”


    沉默会儿，薄荷味在口腔散开，厉峥眉心舒展。


    “怎么样，搞不？”


    一晌，裴伋稍稍抬眼，“搞啊。”


    “先以民用安防，边境巡逻的名义，批量购买民用版集群模块，包含基础算法。”


    “核心源码不会轻易拿到，但能拆解硬件接口、采集运行数据用黑盒分析，这一块专业的得靠厉总共。”


    “哈大从不养闲人。”


    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厉峥挑了挑眉，“这是把我家老头彻底锁在17区了，要不伋爷看看你给的那点薪酬，再涨涨？”


    裴伋看过来，眯了眯眼，“缺钱？”


    这俩有话从来都是直言。


    “看上一批货，去试了试，手感不错。”厉峥就这么跷二郎腿坐着，那表情是，这单就得你买。


    舌尖抵了抵腮帮，这位‘冤大头’丢下一冷眼拿手机走人，“你他妈真能造，我不仅养你，还得养你一支小队？还得给你搞回去？”


    厉爷耍上无赖，嚼着薄荷枝，“厚此薄彼不是？给你小美人安排华润去捧，几亿砸大制造。”


    真他妈有意思，裴伋扭头，“你跟她比？”


    厉峥晃着脑袋，痞的不行，“得，比不过，他是你的小宝贝。我也能陪睡不是？”


    “少他妈恶心人，清单给洪伽。”


    “得嘞，谢伋爷买单。”


    带了这么个能造的货，裴伋属实没想到，晚上洪伽来核对明日行程，抽着烟养神的男人忽然撩起眼皮。


    “厉峥那边的钱没给？”


    这笔钱是他亲自盯着不会出错，洪特助推推眼镜，“三个月一次，按时到账我亲自盯着不会出错。”


    这裴伋就没想通，钱不少厉峥造哪儿去了？


    想不通不想，那人拿钱从不心慈手软，没所谓养得起，他愿意留边境玩儿就让他玩儿。


    不明所以的裴伋低笑声儿。


    忽而想起那小姑娘的话：肩头扛着万家灯火的生计。


    哪儿就那么伟大，说白他就一俗人，贪权逐利，利字当头，有用有需要就养着，没用无需要就滚。


    他可不是什么佛光普照的佛祖，利民济世，拯救苍生来的。


    也就她信他。


    ‘先生是好人。’


    啧，怎么那么蠢，那么好哄骗。


    ……


    隔日一早，厉峥就随‘冤大头’出门，嚼着薄荷枝刷着新闻，忽而一笑，“总裁，您这要来采购纳米医疗的精密零件消息怎么给泄了，看这些媒体眼巴巴等您露面呢。”


    哪儿心思跟他打卦胡扯，裴伋审阅着文件，防蓝光眼睛下的黑眸专注淡漠，“你要去问梁连成，他造势。”


    ntf跟寰亚集团的合作，在费斌手下拿下纳米医疗技术，要不是地域限制梁连成正要造势到太空去。


    商人逐利本性使然。


    这无疑让很多国际医疗巨头盯上这个香饽饽，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寰亚集团少东家就是这么高调。”厉峥没什么表情评论一句，挑眼看现在拿笔，戴蓝光眼镜批注的男人。


    男人看男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去评价容貌的帅丑与否。


    只是想不到，那些年玩儿那么狠，整就一个野兽下山，暴戾血腥行尸走样儿非得见血。


    不见血吧一身暴戾，见了血他更兴奋。


    这样的人不过几年退出以后，竟然成了西装革履的商人，他真就没想过把钢笔捅进人身体吗？


    厉峥有点怀疑，伋爷是不是给人换脑子了。


    那样好战暴戾的人，也会藏下利齿，收起锐爪打盹儿，身边还有个弱风扶柳的小姑娘。


    问了梁连成多大。


    才22。


    法定结婚年龄也说不上年龄小裴伋养人不道德，真觉得这样青涩单纯的小姑娘，不会惹得这位爷上火见血吗？


    对，惹过。


    沙漠区，砸手机，喝一晚上烈酒看星星。


    人还宠的不行，再见面那个亲密劲儿，哪有什么矛盾。


    “你盯着我看什么？”


    两个大男人，不嫌恶心。


    他脸上是有花儿还是能吐钞票？


    “小气不是，帅脸不给看？还收费？”


    副驾驶的洪特助勉强憋住笑，差一点就笑出来，这俩情谊深，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一年到头很少见面，这次难得厉爷跟着来巴黎玩儿。


    被‘调戏’的五爷无动于衷，长指翻阅文件，“滚下去。”


    “滚什么呀，带我见识见识呗，看你近年老往国外跑，代替人民群众监督一下总裁有没有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审阅文件的男人余光掠来一眼，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