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山庄，后殿一处幽静的庭院。


    暮色四合，檐角的灯笼还没点，院里光线沉沉的，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清。


    董万山搓着手，满脸堆笑，


    凑到陆尘身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


    “主人，我万兽山庄的女弟子个个绝色，不知主人今夜可需要暖床的？”


    他说着，


    眼中闪过一丝暧昧，嘴唇微微上扬。


    不等陆尘开口，他一拍手。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妙龄女子款款而入。


    她身段窈窕，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薄施粉黛，发髻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身淡白色的轻纱，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胸脯饱满，腰肢纤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青春成熟交织的韵味。


    可她的眼睛是空的。


    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里，没有期待，没有羞涩，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太久的鸟，早已忘了怎么飞。


    她的修为被封，灵力被锁，走路的姿态端庄却略显僵硬，宛若一具木偶。


    董万山得意地介绍：


    “主人，此女乃我万兽山庄的新晋圣女，资质上佳，还是完璧之身。若是主人不嫌弃，今夜便让她伺候您休息。”


    “行了。”


    陆尘打断他，眉头微皱，语气略微生气，


    “董万山，不要给我搞这些有的没的。带下去吧。”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不好女色。


    只是他陆尘行事，向来有个底线。


    绝不勉强。


    此女眼神里的麻木和绝望，他看在眼里，便知绝非心甘情愿。


    这样的女人，他不会碰！


    当然，除非此女与自己有仇，本就因果纠缠。


    董万山笑容一僵，随即连忙躬身，心虚地抹了把汗：


    “是……是！主人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脸上的谄媚瞬间化作冷厉，一挥手，寒声道：


    “来人，带下去处理掉。”


    闻言，


    那女子娇躯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她睫毛微微发抖，嘴角紧抿，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甚至，还有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她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莲。


    见状，陆尘愣住了，眉头一拧：“你在干什么？”


    董万山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主人有所不知，这女子虽是我宗圣女，但她方才得知了你我的关系，又得见了您的真容，知道得太多，不能留了。


    反正……我宗圣女本就是选出来献给太上长老们修炼用的，死了再选出一个新的便是。”


    “圣女？修炼所用？”


    陆尘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董万山，


    “你万兽山庄的圣女……就是用来供太上长老享乐的？”


    董万山讪讪一笑，搓着手道：


    “主人有所不知，我万兽山庄虽然以御兽为主，可其中好几位太上长老为了延寿，都修炼了一两门双修采补功法，需要采补资质上佳的女子来提升修为。


    此女乃是木属性天灵根，天生便具延寿之资，正是今年进贡的祭品。


    她命好，能为主人暖床是她的福气，若是送去太上长老那儿，那才是生不如死……”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闻言，陆尘脸色一沉，心中暗骂。


    “这些老东西，可真会享受！”


    采补女子修炼以延年益寿，这种事，他在合欢宗待了那么久，都从来没见过。


    合欢宗的功法讲究的是互补互助，阴阳相济，双方都能提升修为。


    像这样把活生生的木属性天灵根圣女当成祭品，生生采补，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陆尘看了一眼那女子，


    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和绝望。


    显然，她已经认命了。


    忽然，陆尘的目光不经意再次扫过宋云烟，忽然一顿。


    “木属性天灵根……不对。”


    他眉头微皱，悄然开启九幽轮回眼，


    竟发现此女体内藏着一股极为纯净的先天灵蕴，如深潭静水，无声无息。


    他心中一凛。


    与此同时，万妖幡也微微震颤，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隐隐有雀跃之意，竟连幡面上的妖纹都亮了几分。


    “此女的体质……似乎极其特殊？竟能让万妖幡都生出异动？”


    陆尘心中自语，压下诧异，深深看了宋云烟一眼。


    这才淡淡开口：“那便将她留下吧。”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既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份因果便已缠上身了。


    更何况，就算是合欢宗，也从未有过如此扭曲变态的行径。


    他实在看不惯。


    遇上了，那便管上一管，权当是为合欢宗正正名了。


    也让这些老东西知道，合欢之道，不是这么修的。


    闻言，


    那女子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欣喜，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厌恶。


    她本以为，今夜死了便是最好的结局。


    对她而言，死亡，远比沦为采补的鼎炉要干净体面得多。


    如今，


    自己还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董万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原来如此的暧昧笑意，连连点头：


    “是是是！属下明白！


    主人今夜便好好享受，明日我再带您去见那化形妖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圣女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陆尘无语地摆了摆手，也懒得解释什么。


    他抬手一挥，


    一道道禁制落下，将整座庭院与外界隔绝。


    灵光闪烁，阵纹流转，将这座小院锁得严严实实。


    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陆尘转过身，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看她，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他抿了一口茶，又问：“难道你不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是何意？”


    陆尘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老变态。”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修为封印。


    那女子只觉得体内被封禁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回，


    浑身一轻，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住旁边的廊柱，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尘。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察觉到陆尘仅有金丹中期修为，她终于心神一松。


    陆尘转过身，背对着她，


    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淡淡道：


    “我不想做什么。你走吧！离开万兽山庄，去哪儿都行。别再回来了。”


    闻言，那女子愣住了！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翻涌。


    他……真的不碰自己？还是欲擒故纵？


    可那背影坦荡如山，挺拔如松，不像作假。


    她忽然低下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我……我叫宋云烟。”


    说完，


    宋云烟转身，踉跄着朝院门走去，脚步虚浮，却决绝。


    然而刚迈出两步，她又停下，


    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走不了。我体内……被种下了万兽印！”


    陆尘眉头一皱，“万兽印？何为万兽印？”


    宋云烟转过身，那张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口。


    她咬着唇，声音苦涩：


    “你竟然不知道万兽印？那是……专门烙在灵兽体内，操控灵兽的禁制。


    一旦被种下，便终身无法摆脱，施术者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你生不如死。”


    宋云烟闭上眼，满脸屈辱，


    像是将那些不堪的往事一口一口咽回肚子里，


    “我身上的这道，便是太上长老刘蟒亲手种下。他说……我便是他的灵兽，待我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便要……采补。”


    最后两个字，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陆尘听完，嘴角狠狠一抽。


    “刘蟒？”


    他本以为御灵宗的御兽之法已足够霸道。


    强制奴役妖兽，抽取血脉，镇压灵智，已是逆天而行。


    没想到这万兽山庄更加变态，


    竟将御兽之法直接烙印在活人体内，御人如御兽。


    灵兽尚有挣脱契约的一线可能，而被种下万兽印的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生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这哪里是宗门？这分明是魔窟！


    他低头看着宋云烟，她依旧低着头，像是早已认命，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陆尘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却冷了几分：


    “万兽印么，我或许能解。”


    闻言，宋云烟娇躯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