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欣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连自拍都很少，现在却要负责拍摄一个完整的视频。


    「我……我应该怎麽做？」她小声问道。


    「很简单。」陈元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录制按钮，「我喊开始你就按一下，喊停你就再按一下。拍摄的时候，镜头尽量保持平稳，把我整个人框进去就行，不需要什麽复杂的运镜。」


    他见女孩还是一脸紧张，便鼓励道：「别怕，就当是在录一段普通的班级活动。我们先试拍一条，找找感觉。」


    萧月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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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元走到教室中间，空出了一片场地。


    他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那件备用的蓝色校服外套穿上，又戴上了那个黑色短发的假发和鸭舌帽，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身上从容自信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跳脱和痞气。


    「这是第一个角色，我的好兄弟。」陈元对着镜头外的萧月欣解释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萧月欣连忙举起手机，双手紧紧握着，努力让镜头稳定下来。


    「开始！」


    随着陈元一声令下，她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陈元，或者说兄弟这个角色，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时，另一个角色班长，同样由陈元扮演，急匆匆地跑过来。


    「卡。」陈元喊停。


    他快步走到萧月欣身边，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回放。


    「嗯，不错，很稳。」他夸奖道，「就是这个感觉，我们继续。」


    得到肯定，萧月欣放松不少，再次举起手机时，眼神专注了许多。


    接下来，陈元没有按剧本顺序拍摄，而是把同一个角色的戏份集中到一起拍完，方便后期剪辑。


    他先是演完了兄弟被冤枉时的所有反应，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被人指责时的愤怒，再到最后真相大白时的委屈和释然。


    接着，他又换上了另一件校服，摘掉假发，变成了那个有些优柔寡断，但本性不坏的班长。


    萧月欣举着手机，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看着陈元在镜头前切换自如。


    前一秒还是咋咋呼呼丶脾气火爆的兄弟，下一秒就成了沉稳老实，被小人蒙蔽的班长。


    每个角色的眼神丶语气，甚至一些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截然不同，性格鲜明，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段被冤枉的爆发戏，陈元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连串的质问吼出来，那种被同学和老师误解的愤怒与绝望，极具感染力。


    萧月欣的心都揪紧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认为，镜头里的那个人，真的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陈元喊了「卡」，从那种情绪里抽离出来，笑着问她「拍得怎麽样」时，她才回过神。


    原来……这都是演的。


    他……好厉害。


    班长和老师的戏份很快也拍完了，整个故事的框架在萧月欣的脑海里已经清晰起来。


    一个同学丢了钱，另一个同学被冤枉，班长和老师都被带了节奏，最后真相大白，被冤枉的同学沉冤得雪。


    剧情很简单，但被陈元演绎出来，却充满了张力。


    现在，就只剩下那个从头到尾煽风点火，推动整个矛盾升级的反派角色了。


    萧月欣想起了剧情里念到的那个名字——小棉袄。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顶粉色的长发假发上。


    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她心里生出几分期待和好奇。


    陈元也知道，最关键，也是最羞耻的一关来了。


    他看着那顶粉色的假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


    为了艺术献身，不丢人。


    一人分饰多角，这是最快最省钱的办法。


    只要视频火了，赚到钱，一切都值得！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还是拿起了那顶假发，有些笨拙地戴在头上。


    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发箍，把额前不听话的假发丝给箍了上去。


    「噗……」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陈元一抬头，就看见萧月欣正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笑什麽笑！」陈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严肃点，拍戏呢！把你那件校服外套借我穿一下。」


    萧月欣身上这件女款的校服是一件比较薄的外套，里面配着一件短袖t恤。


    按学校规定，只有周一升旗时才要求统一穿着，但她好像无论什麽时候都穿着这件外套，从没脱下来过。


    听到陈元的话，萧月欣的笑声一下停了，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和为难。


    陈元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什麽。


    她一直不愿脱下外套，应该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不愿意就算了，是我太想当然了，对不起。」他立刻改口，「没事，我先用我自己的衣服拍，问题不大，下次我自己去买一件女式的。」


    萧月欣愣住了，随即有些慌乱地摆手：「不，不是的，我可以借给你……」


    「没关系。」陈元打断了她，「你可能有自己的苦恼或者秘密，是我考虑不周全。不用为这个道歉，也别勉强自己。」


    他越是这麽说，萧月欣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拉开校服拉链，将外套脱了下来，递到陈元面前。


    这一下，反倒是陈元有些意外了。


    他伸手接过还带着女孩体温的外套，目光在女孩身上扫了一眼。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脱下，里面的短袖t恤显露出少女纤细的身体曲线。


    他这才发现，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孩，身材竟然这麽好。


    纤细的腰肢上，是与她瘦弱外表不符的曲线……他没想到，宽大校服下藏着这样的好身材。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纤细瘦弱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色淤青。


    有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色印记。


    这些伤，恐怕就是她从不脱下外套的原因。


    陈元心里升起一股火气，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这些伤痕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任何追问都是在揭开她的伤疤。


    如果她愿意说，他会听着，但他不会主动去问。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将那件女式校服披在身上，然后冲着萧月欣做了个兰花指，还故意夹着嗓子，挑了挑眉：「怎麽样，我学的像不像？」


    「噗嗤！」


    萧月欣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又笑了起来，刚刚那点沉重和不安一扫而空。


    陈元也冲她笑了笑。


    他想，如果这个女孩的脸肉能再多一点，营养跟上来，脸上的蜡黄褪去，皮肤再白一些，那肯定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好了，拿好手机，咱们接着拍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