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许孟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吕千帆亦是满脸呆滞，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咬牙切齿。
后方一众修士目睹林枫反超杨澜等人，尽数瞠目结舌，满心难以置信。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竟能强悍到这般地步？”
他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众人在心底反复揣测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半分答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莫非长生桥出了纰漏？”
杨澜怔怔望着身侧的林枫，脸色反复变幻，倏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作弊？”
吕千帆眸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没错！”
杨澜语气笃定，字字铿锵：“此人无论踏足长生桥哪片区域，历经何种试炼，始终从容淡然，仿佛周身领域全无短板，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必定是动用了某种隐秘秘术，屏蔽了长生桥的试炼之力，才能与我们并肩而立！”
不等吕千帆等人开口辩驳，林枫侧目扫了杨澜一眼，眼含讥讽：“你是想说，我的手段凌驾于殿主之上？”
此言入耳，杨澜心神巨震，脸色愈发难看。
是啊！
这座长生桥，乃是圣主亲手督造。
圣主身为天下第一人，威震四海八荒。
林枫不过一介无名小辈，怎会拥有比肩圣主的能耐？
“哼！我懒得跟你废话！”
杨澜死死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不多时，便抵达最后一关——金色试炼区域。
立足此地，他深吸一口气，心头难得升起几分紧绷。
沉吟片刻，他方才试探着迈出一步。
可就在脚尖触碰金色辉光的瞬间，他身躯猛地一颤，仓促后退两步，险些立足不稳，瘫倒在地。
“杨澜，这片金色区域试炼的是道心，威能恐怖，难度远超此前所有关卡总和。”
吕千帆眼底掠过一抹凝重，沉声提醒。
“我们必须稳住心神，调整状态，方才具备闯关资格。”
这是他第二次参与长生桥考核，上一次，他便是折戟在这片金色区域。
时至今日，回想当初历经的道心试炼，他依旧心有余悸。
杨澜脸色铁青，心中清楚是自己急于求成，道心已然浮动。
以这般状态闯关，绝无可能登顶雪峰。
可林枫全程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不过是道心试炼罢了，倒可前去一试。”
林枫抬眸望向前方，只见金色区域内的台阶宽阔恢弘，通体璀璨，仅有十级阶梯。
此刻轩辕狂正停留在第三级台阶前，模样狼狈不堪。
他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跌落长生桥。
反观林枫，心神澄澈，无半分异样。
他抬步轻迈，身姿飘逸，径直踏入金色区域，稳稳落在第一级台阶之上。
“何为生死？”
一道淡漠无波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
眼前景象瞬间破碎，一阵眩晕感席卷周身。
待林枫回过神来，已然化作一名襁褓婴孩。
“幻境。”
林枫眸光清亮，瞬间洞悉本质，知晓自己深陷长生桥的试炼幻境之中。
以圣主的通天修为，这片金色区域必然蕴含极致幻境法则，足以轻易困人，夺人记忆。
可这股力量并未抹除他的记忆，反而让他全程保持心神清醒。
这般情形，显然是刻意为之。
林枫心底闪过诸多疑虑，随即冷眼旁观着眼前的凡尘世界。
春去秋来，岁月流转，光阴转瞬即逝。
林枫在幻境中走完完整的凡人一生，从懵懂婴孩垂垂老去，遍尝人间生老病死。
青年之时，他目送至亲离世，满心怅然。
暮年之际，他卧病在床，最终安然离世。
子孙后辈披麻戴孝，送他入土归尘。
幻境落幕，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回荡：“何为生死？”
林枫微微沉吟，缓缓作答：“生死，是一场轮回。”
“我辈修士，生来便奔赴归途，终有一死。”
“而凡尘有道，人死转生，岁岁不息。”
“一如草木，秋冬凋零枯萎，春来再度抽芽新生。”
“生死往复，循环不止。”
“生死轮转，是世间万物的必经宿命，亦是天地至道。”
话音落下，他周身幻境尽数消散。
林枫重回长生桥，双脚稳稳伫立在第一级金色台阶之上。
“他竟然闯过第一关了！”
后方众人全员愕然，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就连许孟与吕千帆，也怔怔凝望前方，眸光闪烁，心绪复杂。
片刻后，吕千帆轻叹一声，由衷感慨：“此人太强了。”
“住口！他不过是侥幸过关罢了！”
杨澜恼羞成怒，低声呵斥：“区区蝼蚁，再怎么挣扎，终究难成大器！”
“你这人，终究是见不得旁人比你出众。”
吕千帆微微摇头，无意与他争辩，抬步朝着第一级金色台阶走去。
而此刻，林枫已然抬脚，朝着第二级台阶迈进。
这一幕，让后方无数修士瞳孔骤缩，满心震撼。
这个无名之辈，竟还要继续闯关？
他莫非无需调息稳固道心？
山谷之下，亦是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抬眸凝望长空，只见那名面色微黄的年轻人已然彻底甩开杨澜一众天骄，稳居第二。
他身前，仅剩轩辕狂一人。
“诸位可有人认得此人？”
“看着颇为面生，应是其他大州的天骄子弟。”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唯独叶九歌容颜淡然，眼底无半分惊异。
这般结果，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林枫，本就足以碾压全场所有人。
“哒哒哒……”
万众瞩目之下，林枫稳稳踏上第二级金色台阶。
熟悉的古老声音再度响起：“何为善恶？”
幻境骤然开启，依旧是那座朴素温馨的小家。
只是这一世的命运，截然不同。
七岁那年，马匪突袭村落，全村数百人口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唯有林枫，被父母藏于柜中，侥幸逃过一劫。
他怀揣血海深仇，孤身一人离开残破村落，辗转四方，历经磨难，最终拜入高人门下修行。
功成之后，他单枪匹马杀入贼巢，将七百马匪尽数斩杀。
哪怕是贼寇尚且年幼、步履蹒跚的稚子，他也未曾留情，尽数诛灭。
斩草除根，素来是林枫的行事准则。
当他伫立血泊之中，满身肃杀之际，那道直达神魂的声音再度响彻耳畔。
“你幼年惨遭巨变，无力抗衡灾祸。”
“如今修为有成，报仇雪恨，理所应当。”
“你自认他们作恶为恶，你复仇为善。”
“可在那些无辜稚子眼中，此刻的你……又何尝不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