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百万！”小弟嗓音劈叉。


    徐明冲到屏幕前，手指顺着数据流向往下滑。四十五个户头，每个户头整整齐齐砸进一百万。


    “这老小子玩阴的。”徐明看出门道。


    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这四十五个户头买的号码，在白板上列出来。


    “飞哥，你看。”徐明点着白板上的数字。“一共四十九个号码。他把昨晚开过的生肖，对应的四个号码全剔除了。剩下的四十五个号码，他全包了。”


    楚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徐明快速心算。“咱们赔率四十九倍。他花四千五百万买四十五个号，只要开奖号码在这四十五个里面，他就能中四千九百万。一来一回，净赚四百万！”


    “把我们当提款机了！”徐明火气上涌。“肯定是林志雄干的。刚挂电话钱就砸进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徐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追踪这四十五个户头的ip地址。全在西乡。资金来源，全是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后的零散资金。手法很专业。


    楚飞端起水杯喝水。


    徐明急躁地在主控室里来回走。“飞哥，这单不能接。六合彩连开同一个生肖的概率太低。他这么搞，十期里面赢九期。咱们每天晚上白送他四百万。长此以往，底子全被他掏空。”


    “封盘吧。”徐明提议。“或者把这四十五个户头全拉黑。”


    “接。”楚飞放下水杯。


    “什么？”徐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全接。”楚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人家送钱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可是……”


    “按我说的做。”楚飞打断他。


    西乡。林志雄地盘。


    满地狼藉。


    红木圆桌翻倒在地，几盘名贵海鲜扣在昂贵的地毯上，汤汁四溢。


    林志雄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阿彪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林志雄好几年，极少见老大发这么大火。


    “楚飞这小王八蛋，真当自己是过江龙了？”林志雄咬着雪茄，火柴划了几次都没点着。


    阿彪掏出防风打火机，凑上去点火。


    “雄哥。”阿彪试探着开口。“楚飞不给面子，咱们要不要带几个兄弟，去他场子里扫一圈？给他点颜色看看。”


    “蠢货。”林志雄吐出一口烟圈。“陈耀东都被他弄死了。你带几个人过去送菜？”


    阿彪缩了缩脖子。


    “打打杀杀，下等人干的活。”林志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出来混，靠脑子。”


    林志雄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挺狂啊？敢开四十九倍的赔率？老子今天就教教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志雄转头看向阿彪。“我刚才让你安排的事，弄好没？”


    “办妥了。”阿彪连连点头。“四十五个号码，分散在四十五个户头里，每个户头一百万。已经全部投进去了。”


    阿彪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雄哥，四十五个号，每个一百万。成本四千五百万。中奖四千九百万。净赚四百万。”


    “很好。”林志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楚飞以为把赔率拉高就能抢占市场。脑子进水了。高赔率意味着高风险。只要避开重复开奖的极小概率事件，他这盘口简直白送钱。他楚飞再牛，还能操控澳城摇奖机不成？只要今晚不开昨晚那个生肖，咱们就能从他身上咬下四百万的肉。”


    阿彪竖起大拇指。“雄哥高明。一天四百万，十天四千万。钝刀子割肉，疼死他。”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林志雄重新坐回沙发上。“我要让他长长记性，在深城，不给我林志雄面子，让他连饭都吃不上。”


    晚上九点半。


    澳城六合彩准时开奖。


    主控室里，徐明盯着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


    摇奖机里，彩色圆球翻滚。


    “别开那四十五个……”徐明嘴里念念有词。


    啪。


    一个圆球掉落下来。


    特码：32。


    属于林志雄买的四十五个号码之一。


    徐明一拳砸在桌子上。“操！”


    主控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小弟们都不敢出声。


    四百万，就这么白白流出去了。


    楚飞很平静。他甚至还在玩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


    贪吃蛇吃掉一个光点，身体变长一截。楚飞操纵着贪吃蛇，故意让它在屏幕边缘游走，引诱更多的光点出现。


    “飞哥。”徐明憋不住了。“真让他这么薅下去？兄弟们看着心疼啊。”


    “心疼什么。”楚飞操纵着屏幕上的小蛇吃掉一个光点。“他赢的这四百万，连本金一起，迟早要十倍百倍吐出来。”


    徐明不解。


    楚飞关掉游戏，抬头看着大屏幕。“你觉得，林志雄今天赢了四百万，明天他会怎么做？”


    徐明想了想。“肯定会继续买。这比抢银行还快。”


    “对。”楚飞笑了。“人的贪欲无止境。今天他敢下四千五百万，明天他就敢下九千万。等他把所有的身家，甚至借高利贷的钱全砸进来的时候……”


    楚飞没继续往下说。


    徐明后背发凉。他反应过来，这哪是送钱，这是在撒网。


    用四百万的饵，钓林志雄这条大鱼。


    至于澳城开奖结果……徐明回想起楚飞接手盘口时的那些手段，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难道飞哥连澳城都能控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徐明自己压了下去。太离谱了。


    西乡。


    林志雄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四千九百万，放声大笑。


    “哈哈哈！楚飞啊楚飞，你也有今天！”林志雄用力拍打着沙发扶手。


    阿彪在一旁赔笑。“雄哥，这招太绝了。楚飞现在估计在主控室里哭爹喊娘呢。”


    “哭？这才哪到哪。”林志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阿彪，去查查咱们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雄哥，你想……”


    “四百万太少了。”林志雄打断他。“既然找到了这个稳赚不赔的漏洞，干嘛不玩大点？明天，把资金翻倍！我要让他楚飞底裤都赔掉！”


    阿彪有些迟疑。“雄哥，翻倍的话，就要动用咱们放高利贷的那笔钱了。万一……”


    “万一什么？”林志雄瞪圆了眼睛。“你觉得楚飞能操控澳城摇奖机？他要有那本事，还窝在深城搞地下盘口？早去当世界首富了！”


    阿彪被骂得不敢还嘴。


    “去安排。”林志雄挥手。“明天晚上，我要让楚飞跪着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