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
车厢内空气沉闷。
他并未启动车辆，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老k，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把手里所有僵尸号全激活，目标锁定高志远和楚飞。”
“我要深城同城热搜前十，全是这两人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声。
“周总放心，水军已经就位，文案早就备好。”
“只要钱到位，死人也能骂活过来。”
周延吐出烟圈，眼神阴冷。
“干漂亮点，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周氏集团每年砸几千万养这帮网络水军，为便应对这种危机。
如今利刃出鞘，必见血。
科技园。
楚飞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翻阅一份项目报表。
房门被人从外粗暴推开。
徐明大步跨入，手里紧攥着一部手机。
“飞哥，周家这帮孙子开始作妖了！”
徐明语气极冲，压不住火气。
“真把咱们当软柿子捏，蹬鼻子上脸！”
楚飞抬起眼皮，放下手中钢笔。
接过徐明递来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一段经过精心剪辑视频。
画面摇晃，画质却刻意调高锐度。
背景正是前几日那间破败汽修厂。
林志雄尸体横陈于地，血迹斑斑。
镜头一转，楚飞双手被反铐，由两名警察押解上车。
紧接着配音响起，字正腔圆，极具煽动性。
“深城警局一把手高志远，公然包庇杀人凶手楚飞。利用职权，强行从警局提人。特权阶层与黑恶势力勾结，深城老百姓安全何在？法律尊严何在？”
视频下方，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网民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严查高志远！揪出保护伞！”
“杀人偿命！楚飞必须死！”
“深城还有王法吗？强烈要求省厅介入！”
楚飞指尖滑动屏幕，关掉视频。
随手将手机扔回桌面。
他面容平静，未见半点慌乱。
此等泼脏水手段，他见过太多。
李辉还是他敌人的时候，便玩过这套把戏。
企图用舆论裹挟官方，逼迫高层出手拿人。
只可惜，当时桂省周红兵师长一道军令，直接将风波压平。
如今周氏集团故技重施。
真以为换个马甲，便能翻起浪花？
楚飞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大脑快速推演局势。
周家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暴露了他们底牌已尽。
常规商业打压无效，暗杀又折损人手，只能寄希望于这种下三滥招数。
高志远身居高位，自然有应对舆论办法。
可若任由事态发酵，终究是个麻烦。
高志远刚上任，根基未稳。
此番舆论风暴，省厅必定会派调查组下来。
只要高志远被停职，深城警局群龙无首，周家便能趁虚而入，把楚飞罪名办成铁案。
周家算盘打极其响亮。
妄图用民意当刀，杀人不见血。
可惜，他们低估楚飞底线。
楚飞从来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之前一直顾忌官方态度，行事留有余地。
如今周家既然主动掀桌子。
甚至给他安上黑社会头衔。
非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何必继续藏锋守拙？
背了黑社会恶名，用点非常规手段，合情合理。
以暴制暴，才是粉碎阴谋最快途径。
“飞哥，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徐明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高局那边压力肯定极大，咱们总不能干看着。”
“这帮敲键盘狗东西，为了点钱什么烂钱都敢赚！”
楚飞开口，声音平稳。
“徐明。”
“去查清这几个视频首发账号。”
“带人去他们公司。”
“让他们把视频下架。”
楚飞停顿两秒，目光变冷。
“顺便教教他们，乱说话要付出什么代价。”
徐明眼睛亮起。
他等这句话已经很久。
自从拿下深城地下话语权，兄弟们一直憋一股劲。
如今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这口气绝不能咽。
“明白！”
徐明站直身体，用力捶了一下胸口。
“保证完成任务！”
徐明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连续拨出几个号码。
“把手头活儿全放下，带上家伙，楼下集合。”
“查一下‘星火传媒’这几家公司地址。”
不到十分钟，地址发到徐明手机上。
科技园地下车库。
几十个黑衣汉子整齐列队。
无喧哗，只有粗重呼吸声。
徐明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
“有人砸咱们饭碗，往飞哥身上泼脏水。”
“怎么办？”
“干他！”几十人齐声低吼，杀气腾腾。
徐明一挥手。
“上车！”
数辆黑色越野车驶出科技园，引擎轰鸣，直奔目标。
车厢内气压极低。
几个手下摩拳擦掌，眼中透出凶光。
越野车后备箱弹开。
几根棒球棍、钢管被扔出来。
小弟们各自挑选趁手兵器。
“明哥，要不要带真家伙？”一个刀疤脸小弟摸向腰间。
“用不着。”徐明吐掉烟头，用鞋底碾灭。
“对付几个敲键盘软脚虾，动刀动枪太抬举他们。砸断几根骨头就行。”
半小时后。
越野车停在一栋老旧写字楼下。
这栋楼里入驻了十多家小型传媒公司。
专门靠接黑公关、造谣抹黑赚烂钱。
徐明推开车门，领着五个壮汉大步走向大堂。
大堂门口，两个穿制服保安伸手拦路。
“哎哎哎，干什么的？登记！”保安语气极差，伸手去推徐明肩膀。
徐明脚步不停，肩膀微沉避开对方手掌。
身后两个手下直接上前，一人对付一个。
拳头砸中腹部，膝盖顶上胸口。
两名保安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直接软绵绵倒地。
手下将两人拖到旁边绿化带里藏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五秒。
大堂前台女文员吓弯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徐明走进电梯，按下十五楼按键。
电梯门开启。
正对门挂着“星火传媒”招牌。
玻璃门紧闭，里面传来密集敲击键盘声。
透过玻璃，能看到十几台电脑屏幕闪烁。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楚飞和高志远照片。
一个戴眼镜瘦猴正大声嚷嚷。
“三组，加大力度！评论区风向有点偏，赶紧刷几条‘官商勾结’带节奏！”
“四组，把高志远以前办案资料翻出来，断章取义截几段，配上阴间滤镜发出去！”
这帮人分工明确，犹如一条流水线，疯狂制造网络垃圾和谣言。
徐明站在门外，听里面叫嚣，眼中戾气更重。
徐明抬脚。
“砰！”
钢化玻璃门被巨力踹开，玻璃渣碎落一地，发出刺耳声响。
办公区内，十几个键盘侠停下动作，惊恐望向门口。
“谁是老板？”徐明目光扫过众人。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徐明径直走向最里面独立办公室。
一脚踹开木门。
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劣质香水味。
一个大腹便便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
怀里搂着个穿吊带裙年轻女人。
男人手正放在女人大腿上游走。
房门被踹开，男人吓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女人推下椅子。
“你们谁啊？进门不懂敲门？”
男人稳住心神，看清来人只有几个。
他在这栋楼里也算有头有脸，平时结交不少三教九流。
以为是哪家客户派人来谈业务，态度颇为傲慢。
“给我滚出去，懂不懂规矩？”男人指着门外呵斥。
女人也跟着翻白眼，整理散乱肩带，嘴里嘟囔难听词汇。
徐明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两条腿直接架在办公桌上。
掏出手机，调出抹黑楚飞视频。
将屏幕转向男人。
“这个视频，是你们公司搞出来的？”
男人眯起眼睛，看清屏幕画面。
此乃周延派发下来大单子。
周家给钱极多，要求只有一个：把事情闹大。
男人心中盘算。
眼前这帮人凶神恶煞，难道是被曝光对象派来求饶？
又或者，是其他金主看中星火传媒造谣能力，想来谈合作？
男人推开怀里女人，清了清嗓子。
整理一下衣领，恢复老板派头。
“没错，正是我们公司手笔。”
男人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
“全网分发，矩阵推广，热搜霸榜。”
“这业务能力，深城找不出第二家。”
男人以为徐明有求于他，语气越发得意。
“兄弟，遇上麻烦事了？”
“想搞竞争对手，还是想洗白自己？”
“新客户，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男人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只要钱到位，死人我都能给你说成活神仙。”
女人看徐明不顺眼，尖酸刻薄开口。
“你们这些混社会的，懂不懂什么叫网络力量？”
“我们老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身败名裂。”
“还不赶紧赔钱滚蛋！”
男人拍了拍女人大腿，示意她闭嘴，装出一副大度模样。
“不知者无罪，兄弟，我看你也是个跑腿的。”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想平息舆论，准备好五百万现金。”
“少一分，这热搜就撤不下来。”
徐明未接名片。
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发出清脆声响。
这蠢货，死到临头还敢推销业务。
徐明收回腿，站起身。
身体前倾，双手压在办公桌上。
逼近男人。
“八折？”徐明反问。
“太贵。”
男人脸色微变。
“兄弟，这行水很深，一分钱一分货。”
“你嫌贵，出门左转，有的是便宜草台班子。”
“不过效果嘛，可就不敢保证。”
男人以为徐明在压价，心中鄙夷。
“我这人，向来喜欢免费服务。”徐明拿起桌上水晶烟灰缸。
在手里掂量两下。
分量很足。
“免费？”男人嗤笑出声。
“你当老子开善堂？”
“也不打听打听，星火传媒背后站着谁！”
男人以为搬出靠山就能镇住场子。
周氏集团便是他最大底气。
“哦？站着谁？”徐明顺着话茬问。
“周家！周氏集团！”男人吐出几个字，满脸傲然。
“怕了吧？”
“今天这事，你要是不拿个十万八万出来赔偿老子这扇门。”
“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在深城混不下去！”
男人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完全未注意到徐明眼中杀意。
徐明笑容极为灿烂。
他举起水晶烟灰缸。
对准男人肥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