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沙漠里的晚宴
一场大雪,将西京市的街道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纯白。不过除雪车在凌晨时分就已经完成了主干道的清理,庞大的公共交通网络准时将数以百万计的产业工人送往各个厂区。
在城市中心的西北中央银行总行营业大厅里,暖气烧得很足,让人一进来就忍不住解开厚重的大衣扣子。
营业员张建国坐在防弹玻璃柜台后,手指熟练地翻飞,将一沓沓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版西北票清点、扎捆。作为银行的资深出纳,他对货币的流通有着最直观的感知。
过去的大半年里,大厅里办理外汇兑换的窗口总是排着长队。那些穿着考究、操着各地口音的商人,带着一箱箱的美元、英镑甚至瑞士法郎,来到这里,只为了换取大西北发行的纸币。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交易窗口。一个中东长相的商人正指挥着随从,将几个沉重的皮箱搬上柜台。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成捆的美元现钞。
“全部兑换成西北票,直接汇入我们的采购账户。”商人的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语气中透着迫切。
这并不是个例。自从破冰号远洋货轮在太平洋上硬生生逼退了美国特混舰队后,整个世界的贸易风向就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所有依赖大宗商品出口的资源国和渴望重建的欧洲国家都看明白了一个事实:美国海军的大炮无法阻止大西北的货轮,华盛顿的封锁线已经成了漏风的筛子。
有了这层安全保障,大西北那些价格低廉、结实耐用的机械设备和轻工业产品,成了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而要购买这些产品,就必须遵守大西北的规矩——使用西北票结算。
张建国将手里的一万块西北票打好封签,扔进身后的保险柜。他知道,这些印着高炉和齿轮的纸张,正在一点点地蚕食着美元的地盘。
在距离银行大楼几公里外的政务院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正将一份最新的年度贸易结算报告递给李枭。
指挥室里的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李枭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目光停留在中东那片广袤的沙漠区域。
“委员长,这是第四季度的外汇储备和本币结算数据。”叶清璇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稳,“破冰号事件带来的政治红利正在快速转化为账面上的数字。我们在欧洲和南美的贸易额翻了一倍,而且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订单实现了西北票的直接结算。”
“但是。”叶清璇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种结算大多局限于中低端工业品和轻纺织品。在国际大宗商品的核心领域,尤其是石油,美元和英镑依然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
李枭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货币的信用,靠卖几件衣服和几台抽水机是撑不起全球霸权的。”李枭放下茶杯,眼神锐利,“美元的背后是他们许诺的黄金兑换权,但这套把戏早晚会因为他们国内的印钞机而破产。大西北的货币,不需要那种虚无的金属来做担保。”
“我们需要一个硬锚。一个所有工业国家都离不开的硬锚。”
李枭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波斯湾的位置。
“巨港的油田确实解决了我们的内需,但中东的储量才是未来几十年驱动整个世界运转的引擎。英国人在这里经营了半个世纪,美国人的资本也正在疯狂渗透。他们用英镑和美元控制着阿拉伯人的油井。”
“现在,是时候把西北票塞进那些沙漠酋长的口袋里了。”
陈默从一旁走上前,递上一份厚厚的人员名单。
“委员长,外事局和情报局已经在暗中与波斯湾沿岸的几个核心阿拉伯产油国首脑进行了多轮接触。他们对我们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那些对英国殖民做派早有不满的实权酋长。”
“他们看到了美国舰队在太平洋上的退让。阿拉伯人只尊崇强者。”陈默客观地陈述道。
李枭接过名单,粗略地扫了一眼。
“安排一次会面。不要在西京,也不要在他们的王宫里。”
“找一片他们认为最荒凉、最残酷的沙漠腹地。在那里摆一桌晚宴。”
李枭的指令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傲慢。
“他们习惯了沙漠的恶劣。那我们就向他们展示,大西北的工业力量,可以在任何一片死亡之地上,凭空拔起一座绿洲。只有让他们看到这种改天换地的能力,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把地下的黑金,换成我们印出来的纸。”
一九五四年一月。阿拉伯半岛,鲁卜哈利沙漠边缘的一处无名高地。
这里是真正的不毛之地。连绵起伏的沙丘在烈日下散发着扭曲的热浪,白天的气温逼近四十度,而到了夜晚又会骤降至零度左右。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水源和定居点。
几架涂着沙黄色迷彩的大西北重型运输机在天空中盘旋,随后平稳地降落在工程兵连夜推平的一条简易土质跑道上。
运输机的尾门打开,重型卡车和全地形越野车轰鸣着驶出机舱。
这是一场毫不掩饰的后勤肌肉展示。
内卫局高级外勤主管秦阳穿着一身沙漠迷彩服,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着下方的营地建设。他这次全权负责这场首脑晚宴的安保与后勤调度。
“一号机组,把海水淡化设备和发电机组卸下来,立刻安装调试。二号机组,搭建恒温会议帐篷。”
秦阳的声音在沙暴的呼啸中依然清晰。
工人们的动作如同精密的齿轮。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被安置在防沙隔音的金属舱内,粗大的电缆迅速铺展开来。
沙漠中没有水,大西北的后勤车队从几百公里外的海岸线,用特种水罐车运来了成吨的海水。这些海水被接入小型的闪蒸淡化设备,利用发电机排出的废热,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了纯净的饮用水。
巨大的高分子材料充气帐篷在沙丘之间拔地而起。这种帐篷采用了多层隔热结构,内部配备了大功率的空调系统,硬生生地在这片火炉般的沙漠中,隔绝出了一个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的舒适空间。
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一座设施完备、灯火通明、甚至拥有独立冷热水供应的微型豪华城市,就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深处成型了。
秦阳走进主宴会帐篷,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长长的红木餐桌已经摆好,上面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骨瓷餐具和银质刀叉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所有食材必须严格走专线物流。”秦阳对身边的安保副手交代,“从西京空运过来的牛羊肉、蔬菜,以及饮用的茶水,每一个包装箱必须有两道防伪铅封。入库前必须经过毒物光谱检测仪的扫描。”
大西北的安保逻辑从来不是依靠人多枪多。在这个帐篷外围,甚至看不到多少荷枪实弹的士兵。
秦阳的防御体系建立在绝对的数据控制上。所有进入这个营地的物资、人员,其重量、成分、行动轨迹,都在后台的早期电子管计算机中形成了清晰的台账。任何一丝偏离设定参数的波动,都会被系统无情地捕捉。
与此同时,在距离营地两百公里外的一座沿海城市里。
一间门窗紧闭的安全屋内,两名白人男子正坐在昏暗的台灯下,盯着桌上的地图。
左边的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中东大区负责人米勒,右边的是英国军情六处的资深特工史密斯。
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大西北的运输机群在沙漠腹地建立了一个大型营地。”史密斯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坐标,“我们的线人报告,法萨尔酋长和其他几个产油国的大人物,已经秘密动身前往那个营地。他们要和西京的特使共进晚餐。”
米勒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绝不能让这场晚宴顺利结束。如果阿拉伯人真的同意用大西北的货币结算石油,美元和英镑在中东的霸权就会被彻底瓦解。华盛顿和伦敦的财政会遭到灾难性的打击。”
“但我们无法使用武力。”史密斯摇了摇头,“大西北的护航战斗机在那个空域二十四小时巡逻。地面的雷达网已经开启。任何靠近的武装力量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太平洋上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挑起全面战争。”
米勒的眼神变得阴冷。
“不动用军队。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只要那个领头的法萨尔酋长死在晚宴上,不管大西北怎么解释,阿拉伯人都会认为这是大西北的阴谋。这场合作就会变成一场血仇。”
史密斯皱起眉头:“大西北的安保非常严密。他们的内卫局不是吃素的。外围根本渗透不进去。”
“我们不需要从外围渗透。我们从内部动手。”
米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着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是一种心源性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只要两滴,就能在半小时内引发大面积的心肌梗死。症状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发作的心脏病,法医手段根本查不出毒素成分。”
米勒将安瓿瓶推到史密斯面前。
“我知道你们军情六处在阿拉伯人的宫廷里埋有暗线。法萨尔酋长有一个随身的侍从,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这个人有个把柄在你们手里。”
史密斯点了点头:“是的。那个侍从有个私生子在伦敦,一直靠我们的资金生活。”
“很好。”米勒站起身,“大西北对他们自己运过去的食材肯定查得很严。但阿拉伯人有自己的饮食习惯。法萨尔酋长每天饭后必定要喝一杯他自己带的特级红茶。”
“让那个侍从,在泡茶的时候,把这个加进去。”
一场阴暗的谋杀计划,在两大情报机构的合谋下,悄然拉开大网。
一月十五日,傍晚。
沙漠的夕阳将沙丘染成了血红色。
一支由十几辆防弹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卷起漫天的沙尘,驶入了这片被大西北强行改造出的绿洲营地。
车门打开。法萨尔酋长和几位阿拉伯首脑走下汽车。
当他们看到沙漠腹地这座灯火通明、甚至能感受到阵阵凉爽微风的庞大建筑群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们的认知中,要在这种地方建立如此规模的营地,需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和海量的人力。而大西北仅仅用了不到两天。
大西北派出的特使,外交部高级谈判代表林晨,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大西北的临时营地,诸位首脑。”林晨用流利的阿拉伯语问候道。
法萨尔酋长握住林晨的手,抬头看着那座巨大的空调外机正在源源不断地排出冷凝水,水滴落在干涸的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林特使,贵国的工程能力,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魔法。”酋长由衷地感叹。
“这不是魔法,酋长阁下。这只是工业流水线的力量。”林晨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晚宴。我们边吃边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沙漠里的晚宴(第2/2页)
众人步入主宴会帐篷。
帐篷内的布置奢华而不失庄重。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
晚宴的菜肴融合了中东的口味和大西北的食材特色。烤得金黄的宁夏滩羊肉,配上西京温室大棚里新鲜采摘的蔬菜,让这些吃惯了传统阿拉伯食物的酋长们大开眼界。
晚宴进行到中段,侍者们退下,帐篷内只剩下林晨和几位核心酋长。
谈判进入了正题。
“诸位,大西北的诚意你们已经看到了。”林晨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矿泉水。
“我们不谋求在诸位的领土上驻军,也不干涉你们的内政。我们只需要稳定的石油供应。”
法萨尔酋长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林特使,我们对大西北的商品非常满意。你们的卡车和抽水机比英国人的便宜得多,而且质量极好。我们愿意向大西北出口石油。”
酋长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
“但是,你们在备忘录中提出,所有的石油交易必须使用你们的西北票进行结算。这让我们很难办。我们一直使用的是美元和英镑,这些货币在国际上是公认的。”
林晨笑了笑,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顾虑。
“酋长阁下,美元和英镑的信用,是建立在他们霸权的基础上的。但这个霸权,现在还牢固吗?”
林晨身子前倾,目光直视法萨尔。
“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在巴拿马海域给我们的货轮让路了。这件事,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
几位酋长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件事在国际高层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华盛顿极力掩饰,但大国之间的退让是藏不住的。
“他们的舰队无法保护他们的航线。那么,他们存在银行里的纸币,还能给你们提供绝对的安全感吗?”
林晨拿出一张崭新的大面额西北票,放在桌子上。
“大西北的货币,不和黄金挂钩。它的背后,是我们每年几千万吨的钢铁产量,是我们能够随时填平一座城市的轰炸机群,是我们两天内就能在沙漠里建起一座城市的基建能力。”
“只要大西北的工厂还在冒烟,这张纸,就能在我们的体系内换到任何你们需要的东西。从武器弹药,到粮食被服,甚至是一整套炼油厂的设备。”
“接受西北票,就是接受大西北的工业庇护。”
法萨尔酋长沉默了。他看着桌上的那张纸币,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就等同于和英美彻底撕破脸。但大西北展示出来的力量,又让他无法拒绝。
就在帐篷内进行着激烈的利益交锋时。
帐篷后方的备餐区。
秦阳正坐在一个满是监控屏幕和数据终端的房间里。
这是内卫局的现场指挥中心。
秦阳的目光没有看那些监视器画面,而是紧紧盯着一台电传打字机吐出的物资重量核对清单。
大西北的安全系统规定,所有进入营地的物品,哪怕是一包盐,在入库和出库时都要经过高精度电子秤的两次称重。系统会自动核对重量数据,公差设定在极小的范围内。
“秦处长,有异常数据。”一名数据分析员突然抬起头。
“三号冷库,法萨尔酋长私人带入的特级红茶茶叶罐。入库时的重量是五百二十点五克。”
分析员指着纸带上的最新数据。
“刚才侍从将其取出准备泡茶时。出库复称的重量是五百二十二点一克。多出了一点六克。”
秦阳的眉头瞬间锁紧。
一点六克。在普通人看来,这可能是秤的误差,或者是茶叶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但在内卫局的数字模型中,冷库里的湿度是恒定的,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吸水误差。
“谁接触过那个茶叶罐?”秦阳迅速问道。
“只有酋长的一名私人侍从。他在取茶前,在备餐室的死角停留了大约十五秒。”
秦阳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的监控平面图前。
“一点六克。液体的重量。”秦阳的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了真相。
“有人在茶叶里加了东西。毒药。”
“要立刻冲进去逮捕那个侍从,停止晚宴吗?”副手紧张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不行。”秦阳按住副手的手腕,语气冷如寒冰。
“现在冲进去,不管有没有查出毒药,都会在酋长们心里留下极大的恐慌。这场谈判就会毁于一旦。”
秦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安保出现了漏洞,更不能让一滴有毒的茶水进入宴会厅。
“启动镜面方案。”
秦阳快步走向备餐室的后门。
此时的备餐室内,法萨尔酋长的侍从正站在一张银制托盘前。他的手有些发抖。托盘上放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呈现出琥珀色的红茶。
侍从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托盘,准备掀开门帘走向宴会厅。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内卫局特工,毫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闪出。
没有呵斥,没有挣扎。
一名特工用一只强壮的手臂死死地钳住了侍从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侍从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翻了白眼。
另一名特工极其平稳地接过了侍从手里那个端着茶杯的银色托盘。整个过程中,托盘里的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随后,两名特工架着昏迷的侍从,迅速退入了旁边的隔音杂物间。
整个替换过程不到三秒钟。备餐室外面的其他侍者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秦阳走到那个银色托盘前,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送去化验室。五分钟内我要知道成分。”
他转头看向另一名早已经准备好的、经过化妆和易容、体型与那名侍从相似的内卫局特工。
这名特工端起另一个银色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外观颜色与刚才那杯完全一样,但使用的是大西北后勤部门提供的绝对安全的红茶。
“进去吧。稳一点。”秦阳低声说道。
特工点了点头,掀开门帘,神态自若地走进了主宴会帐篷。
此时的帐篷内,谈判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法萨尔酋长看着端着红茶走过来的侍从,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因为特工的步伐、端盘子的姿势,都经过了内卫局极其严密的模仿训练。
侍从将红茶恭敬地放在酋长面前,随后低着头退到了帐篷边缘的阴影中。
法萨尔酋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在距离营地两百公里外的安全屋里。
米勒和史密斯正坐在收音机旁,监听着无线电频率。他们没有收到营地内部的信号,只能等待结果。
“时间差不多了。”米勒看了看手表,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种毒素发作极快。只要他喝下去,三分钟内心脏就会停止跳动。大西北的这场晚宴,注定要变成一场葬礼。”
史密斯也松了一口气。
“一旦酋长死在他们的营地里。我们在中东的媒体就会立刻发难,指责这是大西北的阴谋。阿拉伯人绝不会把石油卖给杀害他们首脑的凶手。”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宴会帐篷里。
法萨尔酋长将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晨。
大西北不仅展示了恐怖的工业基建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一个能够摆脱英美控制的备用选项。
“林特使。”法萨尔酋长的声音在大帐篷内清晰地响起。
“我们愿意签署这份备忘录。”
“从下个月起,我国出口到亚洲工业协同区的所有原油,将全部使用贵国的西北票进行结算。我们同时希望,大西北能够派遣工程团队,帮助我们建立自己的炼油厂和港口设施。”
林晨的脸上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他站起身,伸出手。
“酋长阁下。这是一个极其明智的选择。大西北的工业体系,将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双方在铺着天鹅绒的桌子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的围观。
但在全球经济的宏大版图上。一张崭新的、以石油作为绝对压舱石的金融网络,被大西北强行铺开。美元在中东的独家垄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在帐篷后面的化验室里。
秦阳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
“高浓缩神经毒素。心脏骤停诱发剂。查不出化学来源,合成工艺非常先进。”化验员额头上冒着冷汗。
如果这杯茶被送进了宴会厅,后果不堪设想。
秦阳将化验报告折叠起来,放进口袋。
他走到那个被绑在椅子上、刚刚苏醒过来的侍从面前。
侍从惊恐地看着秦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把他装进木箱。连夜送回西京审讯处。我要知道他的上线是谁。”秦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另外,通过我们在欧洲的内线,把这份毒素的化验单,匿名送到军情六处和中情局负责中东事务的主管办公桌上。”
副手有些不解:“处长,既然我们防住了,为什么还要提醒他们?”
秦阳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提醒。这是宣告。”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我们的数据监控网面前,他们那些下三滥的小动作,连我们的餐桌都上不去。”
“让他们在恐惧中去猜,大西北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自以为绝密的情报。”
第二天的清晨。
安全屋里的米勒和史密斯,依然坐在收音机旁,双眼熬得通红。
他们没有等来法萨尔酋长暴毙的新闻。
他们等来的,是大西北中央广播电台的一则简短通报。
“大西北与波斯湾主要产油国达成历史性协议。双方将建立基于本币结算的长期能源合作关系。”
米勒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燃烧到尽头的香烟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那个侍从失手了。
不仅失手了,而且大西北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并顺利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所有东西。
这种深不见底的安保能力和情报控制力,让这两位资深的西方特工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