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声谷此刻看向周芷若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先前那份对会唱歌的小妹妹的天然好感，更灼灼燃起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惊叹与炽热光芒。


    「了不得！」他脱口赞道，「你这悟性极高，对于剑法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只看一遍，就能将招式摹到这般程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比较，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自我入门以来，只见过两人。


    你，是第二个。」


    周芷若好奇：「第一个是谁？」


    「我师兄张翠山。」


    莫声谷脸上的飞扬神采倏然一滞，方才因兴奋而扬起的眉梢轻轻落下。


    宋青书他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微微垂落，落在手中的剑柄上。


    芷若妹妹好高的天赋。


    莫声谷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挥开骤然笼罩下来的无形阴翳，重新看向周芷若，


    「师兄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如今，你是第二个。」


    张翠山这个名字，在武当山上，代表着绝顶的天资丶风发的意气，也关联着一段惨烈的过往和无尽的遗憾。


    他是张三丰多次直言说过的。


    是他见过悟性资质最顶尖的。


    文武双全，精通书法谋略。


    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弟子。


    但因为先前谢逊，殷素素和屠龙宝刀的事，现在谁也不会，更不能，在武当山上随意谈起这个名字，那会牵扯出太多尚未平息的风波，与太多人心中未曾愈合的伤疤。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山风拂过练武场，卷起细微的尘埃。


    没有看到上一个天才的巅峰期已是遗憾。


    莫声谷愈发想看，待到周芷若真正成长起来，究竟能闯出怎样一番天地。


    他与宋青书二人，几乎是恨不得将毕生所学的武艺，全都填鸭一般尽数传授给周芷若。


    他们教得越是用心，周芷若便学得越快，周芷若学得越快，二人心中便越是骄傲，教得也愈发尽心，生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就在晚课将歇的黄昏，张三丰飘然而至。


    他挥退了宋青书与莫声谷，独留周芷若。


    「芷若，」张三丰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天赋之佳，心性之稳，乃老道平生罕见。良材美玉，若无名师雕琢丶无上乘功法奠基，亦是徒然。武学之道，外功招式为用，内功心法为本。你既已窥门径，这根基，便不能再等。」


    他实在是爱才心切。武学一道，外功需有顶级内功相辅方能大成，他早已不愿等三个月，再让周芷若去修习峨眉九阳功。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追忆的波澜起伏，缓缓道：


    「当年，觉远大师于华山之巅圆寂，临终前背诵《九阳真经》经文，仓促间，在场的少林无色禅师丶郭襄女侠，以及老道我，各凭记忆与修为，记下不同片段。此后经年，各自演化，少林得之高，峨眉得之博，而我武当，得之纯。」


    「我融合道家至理，创出这《武当九阳功》，」张三丰的语气肃穆起来，


    「此乃我武当立派根基之一，核心秘传，向来只授内门嫡系，绝不外传。」


    他看着眼前静静聆听丶眼神清澈的女孩。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破格的决然，随即沉声道，


    「周芷若，今日，老道便破例传你《武当九阳功》入门心法。你需谨记，此功法绝不可私传外人。


    更愿你秉承功法中正浩然之意，将来若有成，亦当持守本心，长存汉家气度，他日驱除蛮夷，守我山河。


    言罢，张三丰不再多话，他低喝一声，盘膝落座，两指轻轻点在周芷若眉心。


    「凝心静气，意守丹田！」


    「呼——」


    周芷若只觉一股温煦醇和丶沛然莫御的暖流，自眉心祖窍轰然注入，如初春暖阳融化冰雪，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耳畔同时响起张三丰沉稳如钟磬的声音，直贯脑海：


    「随我感受真气运转。」


    周芷若循着张三丰引导的气息，默默记下真气在经脉穴位中的游走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