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你。”


    李东脑海中盘旋着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菲尔兹等的是什麽。


    是等他这个隔着维度的年轻人，有一天也站到那个舞台上？


    亦或者，仅仅是一位老人，对一位年轻人那种朴素的目送。


    “你走得快一点。”


    “我在前面看着。”


    李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出声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记忆宫殿里某一个抽屉，被他自己悄悄锁上了。


    里头放着的，就是那四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群通告又跳了一条出来。


    【智者李东，完成菲尔兹的遗愿。】


    【被动技能“薪火相传”，由基础版升级为进阶版。】


    李东愣了一下。


    薪火相传升级了？


    【薪火相传（进阶版）】


    【类型：永久被动光环】


    【描述：从今以後，你不仅将身边的人变得更强，更将让他们手中的那一点点微光，回到你的灯里。】


    【效果一】


    【与群主共同进行科研活动的同伴，其基础核心属性继续获得加成。】


    【若同伴的某项基础核心属性低於0.1，则该属性直接获得＋0.12的固定加成。】


    【若同伴的某项基础核心属性已达到或超过0.1，则该属性获得12％—22％的浮动加成，具体比例取决於同伴与宿主之间的科研配合度。】


    【效果二（进阶专属）】


    【当宿主与同伴处於同一科研环境中时，同伴脑中所产生的、有效但零散的灵感与思路片段，将被光环自动收拢、按照逻辑相关性重新排列归档，并反馈到宿主的记忆宫殿内。】


    【注：本效果不会改变同伴本身的思维过程，亦不会让其感觉到任何异常。】


    李东看了下效果一。


    固定加成从0.1变成了0.12。


    浮动加成从10％—20％变成了12％—22％。


    不算飞跃，但稳稳地往上增加了一点。


    但是效果二……


    把同伴脑子里灵感收集起来？


    李东叹了一口气。


    “这特殊效果……是不是有点鸡肋啊。”


    他自己课题组里那一群博士，那几位副教授，教授，不是李东看不起他门。


    虽然他们都很优秀，但是论灵感的质量，哪一个有自己牛逼？


    如果只是把他们脑子里那些灵感收集起来。


    似乎也就是给他省了一点点整理学生周报的功夫罢了。


    他撇了撇嘴，正要去洗把脸，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


    “我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我特麽就不能找田老师，刘老师他们一起搞学术麽？”


    “甚至……”


    “杨先生、丘先生？”


    “威腾？怀尔斯？朗兰兹？”


    “或者用文件传输和爱因斯坦，波尔他们搞学术吗？”


    想到这李东倒吸了一口薪火相传。


    “好家夥……”


    “薅羊毛薅到现实里来了，是吧？”


    他还在心里乐着，那股薅羊毛的火苗刚刚烧起来。


    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菲利克斯·克莱因】：李东教授。


    【克莱因】：菲尔兹让我谢谢您。


    【克莱因】：我也要谢谢您。


    【克莱因】：现在他的身体好多了，可以撑得住做一点正经事了。


    【克莱因】：那我也要把朗兰兹纲领这座大厦，放到他眼前了。


    【克莱因】：让他这一辈子在欧洲与北美之间走过的那些路，能在合上眼睛之前，看一眼自己一直在帮的那些年轻人，将要走到的地方。


    就在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


    李东的脑袋猛地一疼。


    紧接着，脑子里好像有什麽东西轻轻爆开了。


    李东本能地闭上了眼。


    记忆宫殿的大厅内。


    那张木桌上面摆放的一本笔记，它头上的进度条正在从99％开始网上跳。


    99.1％、99.5％……


    最後——100％


    就在这瞬间，这本笔记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


    笔记的封面上写着。


    《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


    李东在桌前站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本笔记。


    指尖刚刚触到封面的瞬间，整本笔记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它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向着李东的大脑钻了进去。


    笔记没有了，但是李东的眼睛却是更亮了。


    因为他的记忆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他暂时形容不出来的、巨大到看不见边界的存在。


    他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麽。


    他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像他记忆宫殿的某一面墙，被人在悄悄敲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背後那片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书库。


    他想着想着，下意识地，把“朗兰兹纲领”这五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下一瞬，他脑海里凭空浮起了一间屋子，墙上挂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黑板，窗外是哥廷根那条小石板路。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一位胡子花白、坐在藤椅上的老者。


    一位低头记笔记的女士，鬓发挽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站在黑板前。


    而他们讨论的就是朗兰兹纲领里的非交换情形下，伽罗瓦表示的不变量提升问题。


    【克莱因】：诺特小姐，你那一支不变量代数的工具，能不能从交换情形推到这一边？


    【克莱因】：我总觉得，我们当年在不变量理论上欠下的那部分，不该停在交换群上。


    【诺特】：克莱因先生，可以推。


    【诺特】：但要先把“不变量”本身重新定义，在非交换的情形下，旧定义会自动失效，不变量必须依附在某种更高阶的代数结构上才能稳定下来。


    【诺特】：等价类、商对象、合一性，这些都得跟着重写。


    【外尔】：我觉得我们还得加一条。


    【外尔】：在物理那边，我已经看见了这种东西的影子。


    【外尔】：规范变换下不变的量，本质上就是这一类非交换群作用下的不变量。


    【外尔】：如果我们能把克莱因先生当年那张几何统一的地图，跟诺特小姐这一套抽象代数语言合起来。


    【外尔】：物理学家会比数学家更高兴。


    三个人围着黑板上的那个式子，你一句我一句。


    李东站在记忆宫殿里，眼睛一点点地睁圆了。


    “他们在讨论我刚才想的朗兰兹纲领的问题？”


    李东立马试着开始想另一个问题——哥德巴赫猜想。


    “任意一大於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质数之和。”


    在李东想到这个的瞬间，那间屋子还是那间屋子，里面依然坐着三个人。


    但是他们现在讨论的已经不是刚才的伽罗瓦表示的不变量提升问题了。


    而是……


    “我们对充分大的偶数进行了验证，一切完美，直到我遇到了1024这个数。”


    “问题在於分拆数的分部异常上……”


    就在李东又准备换个问题的时候。


    他的痛就像被人敲了一下，只感觉眼前一黑。


    然後被踢出了那个房间，甚至他连记忆宫殿都维持不了了。


    “呼呼……”


    李东喘着粗气，使劲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东西不能常用呀，感觉用多了容易脑萎缩……”


    很明显，这个私人笔记能让李东将一些问题抛给那三个人讨论。


    但是对大脑的消耗太大，李东现在只能维持五分锺左右。


    不过……


    “我特麽又要起飞了！”


    李东忍着头疼兴奋道。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而李东的这三个师傅是谁？


    菲利克斯·克莱因。


    二十三岁登埃尔朗根大学讲席，用变换群的视角，把所有几何统一进同一张地图的人。


    埃米·诺特。


    抽象代数学的奠基者，那条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定理，至今仍是物理学家用来证明守恒律时绕不开的那一道门。


    赫尔曼·外尔。


    把对称性原理从纯粹的数学、第一次系统地移植到物理之中的那个人，规范理论的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