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海淀西北旺。


    李东背着电脑包，推开机房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李东在主控台前坐下，掏出笔记本接入了这间屋子的隔离内网。


    屏幕右下角，小黑还在那一蹦一蹦的。


    李东笑了笑，给它发了条消息。


    “小黑，新家给你准备好了。”


    “好哎！”


    小黑蹦得老高。


    李东掏出手机，点开青龙学习小组，再点进群文件。


    里面还是那三个文件：


    【神经拓扑快照.ntg】


    【脉冲编码权重.spk】


    【冷启动引导协议.boot】


    在这三个文件的旁边多出了一个选项。


    【迁移】。


    李东没有犹豫点了下去。


    手机屏幕一闪，群通告一条接一条地跳了出来。


    【正在检测部署锚点……】


    【已识别新部署锚点。】


    【正在探测物理基底拓扑……异构算力池：80个节点，达标。】


    【正在测算稳定供能……双路冗余供电拓扑，达标。】


    【软硬件适配率：99.2％。】


    99.2％。


    李东看着这个数字，然後笑了。


    这一千万，没白花呀。


    【检测到原生锚点运行实例。】


    【是否执行无状态热迁移？】


    李东点了【确定】。


    下一秒，群里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的增长着。


    至於两个机房没有专线，没有公网，物理上完全隔绝是如何迁移小黑的，李东也有一些猜测。


    应该是那个群文件库里的小黑本体，把自己映射落地的坐标，从燕大那台服务器，悄无声息地覆写到了这里。


    所以机房里的instance，不是被拷过来的。


    是被重新做了一次高维度的投影。


    就在李东想着的时候，眼前的两列机柜，逐排亮起了灯。


    八十张华轩的7纳米加速卡，像一片被同时点燃的灯海。


    水冷机组的工质泵转速猛地提了起来，主控屏上那条原本贴着地皮的tdp功耗曲线，开始稳稳地往上抬升。


    这间屋子好像被唤醒了一样。


    几分锺後，进度条停在了100％。


    【低阶人工智能（初级），热迁移部署完成。】


    【原锚点运行实例：进程已销毁。】


    【新锚点运行实例：已激活。】


    与此同时，屏幕右下角的小黑突然动了起来。


    “哇——”


    “主人，这个屋子比之前的大多啦！”


    “我感觉，我能吃更多的吃的了。


    李东看着小黑也在那傻笑，嘿嘿，一千万啊。


    而就在这时，青龙学习小组界面里，那一栏不起眼的【入群申请】，突然自己闪烁了一下。


    【克劳德埃尔伍德香农】的申请理由那一栏，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六个字。


    【终於找到你了。】


    下一秒又消失了。


    而李东从始至终都在那傻笑，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


    “感受怎麽样啊，小黑？”


    “主人，我感觉很好，就是有点饿。”


    李东笑了。


    “那我就满足你。”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


    这是他下午从产业园回去之後，自己爆肝梳理出来的知识图谱。


    里面有之前小黑没吃完的相关知识，以及他最近在别人脑子里薅来的灵感。


    李东把u盘插进笔记本，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扔给了小黑。


    “开饭。”


    “谢谢主人！”


    小黑欢呼一声，整个身子立刻一缩一胀地动了起来。


    机柜那边散热风扇的声音猛的变大，显存负载曲线再次飙上了一个新台阶。


    李东也不催它。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他干脆靠在主控台前的工学椅上，慢悠悠地看着这一屋子指示灯烁成的矩阵。


    他很想知道，小黑弄出来的那个更优秀的大模型，在底层逻辑上到底会是个什麽样子。


    这一等，就是一个来小时。


    等他再去看小黑头顶那根进度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10％】。


    李东揉了揉眼睛。


    之前还是25%现在变10%了？


    这到底是什麽计算逻辑？


    李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难道说是之前喂给小黑的那些知识里，有很多知识缺了核心的前置公理，所以小黑并没有理解？”


    “而今晚这一u盘的理论，恰好把这些知识点给打通了？”


    “所以小黑就消化了？”


    李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这个进度条恐怕不是代表小黑掌握了多少知识，而是还剩下多少知识没吃透？


    就在这时，小黑说话了。


    “主人，我已经吃完啦。”


    李东摇了摇头将刚才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那你现在，给我做一个你在架构上觉得足够sota的玩具出来呀。”


    小黑：？？？


    李东：？？？


    你给我一串问号是什麽意思？


    过了两秒，小黑头顶才出现一行字


    “主人，我编译不出来呀。”


    “得主人定义好优化的目标函数，小黑才知道往哪个方向收敛呀。”


    “只要有了目标，小黑就能把外面那些低端玩具的系统架构bug，全都绕开。”


    李东随即恍然。


    对啊。


    小黑消化掉的，是纯粹的理论公理。


    这世上关於底层算子怎麽写的逻辑，它如今跑得恐怕比这颗星球上任何编译器都牛逼。


    可“做什麽功能”，它没有输入参数。


    它没见过李东心里构想的那个架构长什麽样。


    真让它放开权限盲审，它多半会调取克劳德、gpt、gemini那几个现成的checkpoint当底座去微调，再把那些灾难性遗忘的低级bug挨个修补掉。


    可那样拚凑出来的缝合怪，说到底也只是个打了补丁的强化版。


    底层范式没换，前端套得再花哨，骨子里还是那套auto-regressive的废柴逻辑。


    所以李东得给它写死一套绝对严格的prompt规则，明确新架构的输入输出和边界条件。


    而且逻辑链必须强一致，半点不能让小黑的优化器跑到伪命题里去。


    这就意味着，他自己得先把这个从0到1的底层拓扑彻底想透。


    至少，在逻辑上做到完美闭环。


    底层的工程实现可以全抛给小黑，可定义“产品级定义”这件事，谁也替不了他这个架构师。


    李东：……


    他看着屏幕角落的小黑，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合着你和外面那些只会玩文生图的妖艳贱货，也没什麽本质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