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疯魔
」f——fffuck！」
洛纳根的嘴巴都快能塞下鸡蛋了，因为程呈给他下过降头，所以此刻他直面着程呈带给他的情感冲击，远比约翰强得不可以道理计。
他只觉得自己有些老迈的心脏在蒙受着他这个年纪承受不住的冲击，他有些僵硬地把头转向了约翰，只得到了一个耸肩的反馈。
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
洛纳根捂着脑袋缓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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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呈，你——」
他其实是想说。
「你能稍微收收你的神通吗？」
程呈读出了洛纳根的意思，他稍微收了收力，别还没开始拍，先把导演给干爆了。
男主角就位后的第二个小时，洛纳根就决定第一镜就把全剧最经典的那个镜头给拍出来。
程呈对这个决定并没有什么异议，他觉得在经历了一个月的灰暗体验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完美地诠释钱德勒。
「第32场，第2镜，第一次。」
」action！」
钱德勒·程正在接受警察的审讯。
「描述下当时的情况吧。」
钱德勒低垂着脑袋。
「昨天——」
镜头下，钱德勒在诉说着。
「冬夜聚会——忘关防火网——他去买啤酒——回家时房子已被火海吞噬——三个孩子全部烧死——」
钱德勒在诉说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低垂着脑袋，看不太清表情，语气可以说很是平静。
但是监视器前，看着缓缓推移的镜头，隔着液晶屏幕，洛纳根都能感受到程呈心里的那种——
平静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绝望。
「对——情绪稍微再放一点——」
「对——慢慢地放——」
洛纳根的嘴巴里面轻声嘀咕着，程呈也很神奇地配合着节奏，一点一点地把这一个月积攒的情绪释放，再释放。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
「这就——完了？」
钱德勒有些不解，不应该把自己关进监狱，上点什么酷刑，或者乾脆就给自己该死的头上来这么一下。
这些统统都好过现在的这句这就完了」。
「是的，这就完了。」
钱德勒的视线落在对面两位警官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抬起头，把正脸露给镜头。
」f——fuck——」
外国人的词汇就是这么匮乏，但是洛纳根现在只能机械性地重复这个词汇。
他看到了什么。
头发油腻潦草，眼眶通红，但是并没有眼泪落下，他的嘴唇在不规律地蠕动着。
他想说什么，但是好像又突然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洛纳根感觉面前似乎是有一座火山将要喷发，又被莫大的力量给按压了下来，只是不停地喷薄着又黑又稠的烟雾。
钱德勒站起了身子，背部微躬，目光没有焦距，双腿只是循着本能跟在警员们的身后。
洛纳根没有喊「咔」，继续盯着监视器上程呈的表演。
钱德勒走出了审讯室。
钱德勒的目光依旧涣散，毫无目的，直到他看到了某个警员腰际那处鼓鼓囊囊的地方。
他好像找到了彻底点燃自己内心那座火山的方法。
钱德勒的动作很快，伸手，指向脑袋，扣动扳机，没有一丝犹豫。
但可惜的是，他之前没使用过这种手枪。
枪没响。
警员的动作很快，四五个人分别按住了他的四肢。
钱德勒还在尝试点燃那座火山，他紧紧地攥着那把枪，枪口颤抖着依旧牢牢指着自己太阳穴的方向。
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洛纳根双手抱胸，他怔怔地看着监视器。
看着在警员的围拢下，那张挣扎丶痛苦丶渴求释放的脸，一点点消失在众人身后。
洛纳根有些木木地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咔！」
这个镜头莫名其妙地被他拍成了一个一镜到底。
「导演，要回看下吗？」
洛纳根抬了抬手。
监视器上，画面再度回放，好不容易有些缓下来的窒息感再次攀上了他的心脏。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把这本该死的电影，给拍完。
国内，凌晨四点。
李亦桐平躺在床上，虽然这个点早就过了她平时入睡的时间，但是她现在的脑子里面依旧在不断闪现着乱七八糟的画面。
「桐姐，首播破亿了！」
「桐姐，微博上都快吵翻了。」
「桐姐桐姐，爆了，彻底爆了！」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传来这几天来，大家同她报喜的声音。
《太子妃的奇妙之旅》已经播出有五天时间了。
前六集的播放量，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1亿的大关。
【这拍的是什么玩意？】
【男穿女，口味这么重的吗？】
——
【这是营销诈骗，海报上的那个古装美女呢？】
【抵制，抵制这种低俗的电视剧】
网络上骂归骂，但是播放量可一点也不见少，慢慢地，万象影业已经不需要明里暗里地拱火了，随着越来越多观影人群的加入，自然有老带新」，手把手地教这些新人。
大家继续像科考一样，拿着放大镜看这部剧。
李一桐火了，火得死啦死啦滴。
热搜榜上，她成了常客，如果说《太子妃》的热度共分十斗，她一人就独占七斗，剩下的二斗归程呈，再余一斗剩下的人分分，都吃得满嘴流油。
《太子妃》中的很多抽象用词，一时之间成了广大网友们日常交流的口头禅。
播放量像是坐上火箭一样，眼看着就要超过《苏蘩》当初的那根曲线。
代言也像不要钱的一样找上了门来，今天下午，她就被拉着开了一个下午的会，以前她还够不到的那些品牌，现在却沦为了报表上的简单汉字，任她挑选。
之前网友们脚踢滨滨，拳打景恬」的豪言，现在似乎也不能完全看做是粉丝的自嗨了，反正就现在的这副局面来看，李亦桐的风头，一时无两。
——
电话也被打爆了。
企鹅那边不说，悠酷丶爱奇艺还有各种各样的影视经纪公司，找不到程呈，大部分的电话只好又打到她这个贴身小秘书这。
奇妙的是，她还接到过以前那些她根本求而不得的人的电话，看着这烈火烹油」的景象，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浮躁的状态。
这很正常。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古人高中进士，疯掉的都有，李亦桐此时获得的成就，可不比金榜题名来得差。
她感觉心里有一团火，但是她又找不到宣泄的方式，古人可以一头钻进京城最火的青楼，尝一尝最红花魁的那点朱唇。
李亦桐也不可能现在跑到个什么会所里面，点个十个八个男模，宣泄身体里积压的欲望。
她只能偷偷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她不能像景恬亦或是田曦微这样，把程呈的照片公然作为自己的屏保，她只能在夜深人静丶无人之际，翻看着已经快占满手机内存的那个男人的照片。
那大多是以前，她借着职务之便」偷拍的。
有扶额作凝思状，有蹙眉作沉吟状，有负手作深谋状，有浅笑作悠思状——
但是，照片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她得承认的是。
她有点想他了。
《海边的曼彻斯特》拍得顺利吗？
从最开始制定好的拍摄计划来看，肯定是顺利的。
原本需要一个星期的拍摄计划，归结于男主角的超群演技，实际拍起来通常只要四到五天。
但是剧组的一众主创们，心情却不算美丽。
此刻正在切换着布景，洛纳根看着刚刚拍好的镜头，心里满足的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主角刘玉凌坐在离程呈稍远的位置，一场戏演完，她也需要缓缓。
最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位跟她血脉里流着差不多血液的男主角，大部分的情绪还是好——
奇跟审视。
刘玉凌是一个对表演这件事很严谨甚至说苛刻的人，在这之前她几乎把程呈在世面上流通的所有影视作品都看过了。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肯定是《推拿》里面的小马，但是小马跟钱德勒还是不一样的，她当时跟洛纳根闲聊的时候还在说，他能演好小马，未必能演好钱德勒。
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状若疯魔」面目全非」的程呈。
审视？自己配审视人家？」
她已经在考虑，拍完这部电影，得去找个心理医生疏导疏导了。
她也不是没跟好莱坞的实力派过戏，无论是老派影帝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还是好莱坞版的吴孟达一摩根·弗里曼，亦或是少年轻点伍迪·哈里森。
她被压过戏，也有摩擦出过强烈的化学反应，但没有哪个能像程呈这样，靠着具象化的情绪，渐渐地同化着自己。
跟洛纳根仿佛同频地叹了口气后，程呈已经上了她再也不想二搭的黑名单」了。
程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琢磨着刚才的表演。
总体来说，程呈觉得有挂的自己远比原版的卡西·阿弗莱克表演得要更好。
那种灰败的丶黏糊糊的潮湿感，程呈觉得应该没人能比自己演绎得更好了。
至于这份完美背后的代价，程呈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外挂足够给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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