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皮袋敞开的瞬间散发出来。


    接待员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那些灰绿色的耳朵，又抬眼看了一下夏明递过来的身份凭证，礼貌点头：


    「好的，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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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皮袋接过去，开始清点。


    夏明站在柜台前，馀光扫过大厅。


    有几个冒险者的视线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但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他心里稍松口气。


    看来，


    分批次兑换的选择是对的。


    一次性把七十多只耳朵全拿出来，在这间不算大的协会大厅里，怎麽想都太扎眼了。


    他现在的处境，低调比什麽都重要。


    「一共15只。」


    半晌，柜台女人递来钱袋，声音不大不小：


    「三银一只，给您4金5银。」


    夏明点点头，把金币接过，数了一遍，揣进怀里。


    15只，是他早就分好的量。


    剩下的耳朵还藏在旅馆床板底下，等过两天再来换第二批。


    反正比尔斯城不小，协会里每天进出的冒险者多的是，没人会特意记住一个分批换耳朵的铜级冒险者。


    「对了，您的贡献点数已经积累足够，自动升到铜级二阶。凭证收好。」


    柜台女人把身份凭证递回来。


    夏明接过凭证，低头看了一眼。


    【姓名：夏明】


    【年龄：17】


    【等级：lv.9】


    【注册编号：瓦尔镇分会-1187】


    【职业：战士（暂定）】


    【阶级：铜级二阶】


    上面『铜级三阶』的字样已经被抹掉，现在重新盖了个戳。


    不过其馀信息均未更新。


    如果自己已经就职『魔战士』的事儿顺利通过测试水晶，恐怕会直跃到银级三阶去。


    不过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冒险者等级这东西，在协会体系里基本分为铜丶银丶金三级，每级三阶。


    铜级只能接些清剿哥布林，采集药草的零碎活儿。


    到了银级才能接触护送商队，讨伐魔兽的正经委托。


    而金级……


    那已经是能参与边境战争，探索大型地下城的大人物了。


    等级越高，能接的任务越多，报酬也越丰厚。


    对于眼下急着还债的他来说，自然是越高越好。


    但高等级也意味着高关注度。


    一个十七岁的银级冒险者，在这座不算大的边境城市里，足够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注意。


    至于那些有着等级限制的任务，


    夏明想了个办法，


    那就是由菲比来接取。


    待会儿让她测完等级后注册，


    不出意外的话，职业者的她会直接定级为『银级三阶』。


    「下一位。」


    接待员的声音把夏明的思绪拉回来。


    他侧身让开柜台前的位置，朝身后招了招手。


    菲比走上前。


    「注册。」她说。


    「好的。注册费1银币。」


    柜台女人从下面抽出一张羊皮纸：


    「麻烦填写基本信息。」


    菲比接过笔，低头写了几笔，递回去。


    柜台女人扫了一眼，目光在『职业』那一栏顿了顿。


    「游侠？」


    「嗯。」


    「需要测试等级吗？注册后可免费测试一次。」


    菲比回头看了夏明一眼。


    夏明微微点头。


    「好。」


    「还有我，还有我！」


    这时候，安诺儿也凑过来，将凭证递出去：


    「我是几天前刚注册的，还能测试吗？」


    接待员视线扫过，道：


    「可以的，请几位这边请。」


    柜台女人站起身，从柜台侧边绕出来，引着三人往大厅侧面的走廊走。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木门。


    推开后是个十来步见方的房间，墙壁上嵌着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水晶，表面有些细碎的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


    「这是测试水晶。」柜台女人介绍道：


    「把手放上去，灌注魔力就行。」


    菲比走上前，右手按在水晶表面。


    水晶安静片刻，然后开始发亮。


    起初只是淡淡的灰白色，随后颜色慢慢变深，往淡绿过渡，亮度也在攀升，最后稳定在一团光晕上。


    柜台女人的表情微动：


    「确实是『游侠』没错，lv.12。」


    菲比收回手，没什麽波澜。


    柜台女人低头在凭证上写了几笔，递过去。


    菲比接过，看了眼：


    【姓名：菲比·奈特】


    【年龄：17】


    【等级：lv.12】


    【注册编号：比尔斯分会-1145】


    【职业：游侠】


    【阶级：银级三阶】


    夏明视线扫过，心中定了定神。


    「该我了，该我了！」


    安诺儿往前迈了一步，紫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表现得很兴奋。


    菲比侧身让开，她两步凑到水晶前，右手按上去。


    起初同样是灰白色，


    但渐渐地，颜色开始变成浅蓝，最后趋于稳定。


    柜台女人低头看了眼水晶底座上浮现信息，道：


    「……lv.10，魔法师。」


    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迟疑。


    「怎麽了？」


    安诺儿收回手，眨眨眼。


    「不，没什麽，只是魔法师不常见到。」


    语毕，她低头在凭证上修改了几笔，递回来。


    【姓名：莉莉安】


    【年龄：17】


    【等级：lv.10】


    【注册编号：罗格镇分会-1173】


    【职业：魔法师/魔法学徒】


    【阶级：银级三阶】


    夏明馀光扫过，


    只能说魔法师确实足够有牌面，职业还得单独区分。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三人的等级拉开了层次，


    菲比银三，安诺儿银三，自己铜二。


    没人会想到一个铜二能将银三给绑了。


    只要抹消掉这种念头，就足够了。


    ——


    出了协会大门，街上的嘈杂声重新灌进耳朵。


    「接下来去哪儿？」


    安诺儿停下脚步，回头问。


    夏明把早晨在旅馆里想的事儿理了理，道：


    「去买装备。你以前来过，有没有经验？」


    「没有。」


    她很快回应。


    果然，


    领主小姐大概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他说。


    「看运气？」安诺儿眨眨眼：


    「买装备还要看运气的吗？」


    「比尔斯城铁匠铺比茅房还多，哪家手艺好哪家糊弄人，不碰运气还能怎麽办？」


    安诺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三人沿着主街往北走。


    越往前走，打铁声越密，空气里的铁锈味与煤烟，熏得人嗓子发紧。


    虽说是全凭感觉，


    但至少有一点。


    像这种手艺，一般装修越破，反而越能遇到好铁匠。


    本着这种路子，


    夏明在一家门前停下来。


    门面破旧，招牌甚至被烟熏得有些看不太清，


    但里头传出来的打铁声沉稳有力，已经能证明一些东西。


    「就这家吧。」他抬脚往里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