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6
天光已然大亮,朝服未解,私语四起。
何全正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工部侍郎林慎。
两人走过一段廊道,四周人少了些,林慎低声开口:“何公,方才陛下所言以工代赈。”
何全正“嗯”了一声。
林慎忍不住继续说下去:“从前修渠是修渠,赈灾是赈灾,地方各自折腾,各有各的难处。修渠要人,地方上若征民夫,百姓先乱;若只放粮,仓又不经耗。
陛下这法子实在妙,灾民有饭吃,渠有人修,银子花在一处办成两件事。这法子,下官怎么就想不出来。”
何全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何止你想不出来?我也想不出来。满朝文武,都想不出来。”
林慎脚步微顿。
何全正把袖子一甩,“你想想陛下今日在金殿上问了什么?存粮够赈多久,修渠的人手从哪来。从存粮到修渠人手,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陛下两句话就把桥搭上了。你说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想好了?”
林慎没敢接话。
何全正压根没需要他接,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日头。
“我在工部历经多年赈灾修渠,银子是户部的,人是地方的,渠是工部的。各管各的,谁也拢不到一处。陛下今天这一句话,把三家的墙全拆了。”
“何公…”林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小声开口:“陛下从前…”
“从前是从前。往后咱们工部办事,得换个法子了。”何全正抬起手,没让他说完。
“走,回吧。既然陛下如此上心此事,工部可不能拖了后腿。”
—
“礼部那位赵侍郎,不知今日在殿上唱的是哪出。关中旱灾的当口递选秀折子,他是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周鹤亭嗤笑出声。
同行至交好友顾端言闻言把脚步放慢了些许,与前面几人拉开几步距离。
顾端言乃状元出身,今是集贤殿书院学士,兼着宗学授课,平日负责给宗室子弟讲书。
他三元及第,才学满朝公认,只是性子过于温和了些,在朝堂上站了两年,从未与人红过脸。
周鹤亭进士高第,嘴巴毒,性子直,在御史台待着完全就是他的舒适区,弹劾过的折子能堆满半间值房。
不幸的是把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若非御史大夫护着,早不知被调到哪个犄角旮瘩去数蚊子了。
两人同年登科,性格天差地别,不知为何却如此投缘,隔三差五便要凑在一处喝点小酒。
周鹤亭早习惯了顾端言的无声,自顾自地往下继续说:
“礼部刚开口没多久,吏部那位李尚书便接上了。口口声声为陛下着想,主动替陛下分忧挡了选秀,实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别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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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亭,宫道。”顾端言道。
周鹤亭前后左右各扫了一眼,前头的人走得远了,后头的人还没拐过来。
他凑得近了些,压低声音:“李崇德这老东西,最会做这种事。话说得挑不出毛病,心却比谁都黑。他要的是陛下无子。无子,贤王那一支才有机可乘。不知朝堂有哪些傻子会真当他们是在替陛下分忧。”
顾端言垂下眼轻“嗯”一声以作回应。
周鹤亭越说越来劲,今日朝堂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能憋着一肚子话到现在。他把话一股脑全倒了出去。
“陛下也是糊涂。”
这句总结性观点一出,顾端言袖口微微一晃。
周鹤亭自己也顿了一下,再次飞快往四周扫视一圈。
好在没人。
“陛下今日,也没有全糊涂。”
周鹤亭没想到顾端言会接这句,眉毛微微挑起。
“陛下今日在金殿上只说了几句话,便将几位大人抛出的难题轻而易举解决。”顾端言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弧度,“或许只是往常并无让陛下能发挥出来的
周鹤亭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可他如今,连自己的后宫都未必能自己做主。庄循递折子的时候,陛下回的是没心情,这不就是挡箭拖延的话吗。后宫都做不了主的陛下,更何况前朝。”
顾端言目光越过宫墙,落在远处庑殿顶被阳光照射的琉璃瓦上“且看看吧。若陛下真自身心中有数,往后诸事未必不能同今日一般。”
“那就看着吧。”周鹤亭侧身看他。
顾端言收回视线,正好两人目光相撞。
“顾兄,你今日话比平时多。”
顾端言再次低头垂眼。“周兄,是你先起的头。”
—
李府。
李崇德坐于书房,品着茶分析今日朝堂局势。
陛下今日没有把话说死,想来是对于选秀的抵触情绪越来越低。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就算再为深情,守着一个五年都未能诞下子嗣的女人,想来也该腻了。
更何况,镇北侯手握军权,想来最初陆与安的真情也是真假参半罢了。
“来人。”他思来想去有些坐不住。
门一声轻响,李管事走近,低眉垂手:“老爷。”
“给宫里那边递个话,别惊动旁人。”
“朝上选秀已暂缓。陛下以关中灾情为由压下,说容后再议。”
李管事连忙应了,作揖后转身就走。
李崇德又叫住他。
“其二,皇后那边,稍微收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