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从石头缝里流淌而过,侦察连长兜起一把水搓在脸上,就像是在搓衣服一样。
“连长,石刚是我们排的,我拿我的人格保证,他绝对没问题的!”
侦察排长在旁边说着。
连长就像没听到一样,用力的搓着脸,最后重重的一甩手,起身看向后面那个穿着红色背心,伤痕累累,正跟战士们亲热的石刚。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
他都可以亲自给石刚庆祝,但偏偏就在这里,就在他们执行穿插任务的路上!
“失踪27个小时,你跟我说要放心!他还带回来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你让我怎么放心?”
侦察连长扭头盯着求情的排长,这一句询问,就把排长问的哑口无言。
石刚他们可以留下,毕竟是自己的战友,可那两个跟着一起来的游击队……
侦察连长的脸色更加阴沉,因为那是一对夫妻,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光脚汉子,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碎花布外套的大肚子女人。
就是让他想下狠心把这这对夫妻抓起来都做不到,这才让他格外烦躁。
在后面的人群里,石刚正跟侦察连的战友们说着自己的事情,拿着压缩饼干和罐头吃着,注意到在一边石头上坐着的游击队夫妻。
“来,阿环,阿强,你们也吃!”
石刚拿着压缩饼干过去,一脸感激的说着,他被那帮特工抓起来一阵拷打,最后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那些特工就把他扔进了河里。
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这对夫妻看到了他的身影,把他从河里捞了出来,还被那些特工跟野狗一样追着打,要不是有这对夫妻他都没办法活着回来。
石刚看着阿环吃着饼干,心里也是庆幸,只有阿强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搓着脚上的泥土,瞧着周围那些侦察兵一个劲的眨眼。
他伸手推了一下旁边大肚子的阿环。
“阿环,石刚回部队了,我们也回去吧。”
他说着,拿起地上的背篓就要起身。
“你们谁都不能走!”
侦察连长走了过来,旁边的侦察兵手里的冲锋枪都指了过去,顿时拦住了那对夫妻。
他们的穿插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石刚一下子就挡在了这对夫妻的前面,“连长,阿环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华裔!是被黎笋集团迫害的华裔,他们救了我的命啊!”
“你……”
侦察连长刚想呵斥他两句,就看到后面的树木被撞断在了地上,发动机的响声推着那辆尖刀坦克快速的冲到了这里。
履带直接压进了溪流里面。
坦克上的许灿带着田靖飞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对夫妻,许灿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那个叫阿强的光脚男人跟许灿对视一眼,立刻就低下了头来,表情有些慌张的样子。
阿环这个大肚子的女人更是抱紧了怀里的背篓,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前面的石刚。
“许连长!”
侦察连长看到许灿过来,脸上都露出了释怀的表情,可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递给别人了。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说什么情况。”
许灿问着,目光就顺着石刚受伤的肩膀越过去,盯着那两个看起来老实的游击队夫妻。
第一眼看过去,许灿就看出他们的身份了,不需要推测,甚至都不找破绽。
就像猫抓老鼠一样。
许灿对这些特工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怀疑没有用,要直接戳穿他们。
要用枪打爆他们的脑袋,否则怀疑只能限制他们的行动,没办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侦察连长把事情都如实的说了一遍。
许灿对事情了解后,就给田靖飞使了一个眼色,接着朝着石刚示意着。
老战友的默契,让田靖飞瞬间就懂了。
许灿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前走了过去,田靖飞则是朝着石刚走去,停在半步的距离上。
“对不起,我们在执行任务,请原谅我们这些同志笨拙的对待,能问一下你们是哪里的人吗?”
许灿和颜悦色的问道。
阿强在旁边一个劲点头,说着自己是哪里的人,家里的情况,还有旁边的大肚子老婆。
“同志,我们还是走吧,我们绝不会说的你们的任务,在这里我们也帮不上忙。”
“不,你们刚好能帮忙。”
许灿微笑着看向旁边的阿环,肤色很白,扎着一个麻花大辫子,抱着怀里的背篓。
“这里面是什么?”许灿问道。
阿强听到后连忙解释,“里面是凉薯,这地方穷的连鞋都没有,也就只有这东西能吃了。”
“苦了你们。”
许灿从背篓里拿出一块凉薯,转头喊道:“拿背包来,把凉薯换过来,他们背着这东西也不方便走,再拿一些罐头和饼干。”
“是!”
后面的侦察兵跑回去拿背包和物资。
许灿伸手抓住背篓,“这种凉薯性质寒凉,对孕妇来说不好,最好别吃,跟我们换换吧。”
“别……”
阿强连忙伸手要拦住背篓。
许灿抓住了背篓手指用力拽着,目光冷冷的看着死死抱住背篓的阿环,这个女人的手指都扣在了背篓上面,用力拽着不放。
“不能换吗?”
许灿瞪着阿强,一点都没有刚才和颜悦色的样子,手上瞬间用力,从阿环手里抢过了背篓。
把阿环都拽了起来。
阿环脸色大变,慌乱的喊着:“还给我!”
“许连长!!!”
石刚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了,刚想去阻拦许灿,就被后面的田靖飞一脚踹倒。
“你给我老实在这里趴着!”
田靖飞单手擒拿,一把将石刚摁在地上,抬头看向前面,许灿抓住背篓就砸在了地上。
“不要以为我是后面那个傻子!”
呼的一声。
背篓砸在地上,下面的背篓底掉在地上,里面的一台黄色塑料的无线电摔在了地上。
发出磕碰的声响。
老塑料的质感,让许灿差点笑了出来。
“我就寻思,你们不可能就是单身过来,还真带着东西,美国货啊!”
许灿捡起地上的无线电盒子看着,上面排列着整齐的英文字母。
周围鸦雀无声。
就连被田靖飞摁在地上的石刚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茫然的张嘴。
可那个掉落在地上的简易无线电。
就是一个确凿的证据。
怀疑和证实之间只差了一个证实。
现在证据就握在许灿的手里,被戳穿的阿强几乎没有犹豫,转头就朝向后面的草丛跳去。
砰!
许灿掏枪射击的动作一气呵成,跳过草丛的阿强摔在地上就捂着右腿惨叫。
“再敢跑,连你另一条腿也打爆!”
两侧的侦察兵飞快上前,将逃跑的阿强抓了起来,五花大绑的摁在了地上。
许灿握着手枪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阿环,这个女人好像没怀孕,但是这个大肚子……
许灿盯在她身上。
周围的侦察兵也只是拿枪指着阿环,没有直接下手,毕竟男女有别,而且还是孕妇。
说实话,也就是解放军……
但凡换一个贼配军就是另一个场面了。
阿环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没有反抗,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在她起来的时候,忽然伸手摸到了肚子上,咬牙抬头。
许灿跟她对视一眼,直接开枪。
第一枪就打中了阿环摸向肚子的右手,第二枪打中胸口,后坐力让枪口上扬。
许灿顺势打出第三枪,一枪爆头!
“闪开!!!”
旁边的侦察兵一个转身就飞扑了出去,许灿也是急忙躲开,阿环倒在地上的尸体瞬间的爆炸,带着血色的冲击波横扫出去。
许灿扑倒在地上,都感觉右边的耳朵听不见了,脑袋像是被人抡了一拳,愣愣的。
爆炸的响声传向蛇谷,树林里的鸟雀成群飞起,就连后面的坦克部队都停了下来。
“许灿!”
田靖飞冲上去拽起许灿。
“别动,他妈的下次见一个杀一个,我连审都不审!特马勒戈壁,我耳朵……”
许灿捂着右边的耳朵,暴躁的骂着,向后看着那一抹地上的血色,又看向已经被吓破胆的阿强,趴在地上像癫痫发作一样疯狂颤抖。
“把他给我抓出来!直接审问!”
这状态一看就是心理防线崩塌了,整个人跟个傻子一样,只要问出东西来就行。
许灿扣了扣耳朵,又拍了拍脑袋,自嘲道:“这娘们怀的还是一个洋种,叫tnt的孙子!”
“石刚怎么办?”田靖飞在旁边问道。
许灿转头看过去,被拽起来的石刚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管他,敌人利用了我们战士善良,和知恩图报,这是敌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但是……把他先给我绑起来!免得再出问题!”
“侦察连长!”许灿看向一侧。
“到!”
侦察连长一步踏出。
“把侦察兵放出去,往前推进一公里,调查清楚周围的情况,让你们指导员盯着这小子!”
“是!”
看着侦察连长去布置任务。
许灿快步走回去,把摘下来的坦克帽又戴在了头上,心里想着:就不应该摘帽子的,要不然耳朵也不会被震的到现在还嗡鸣。
他爬上坦克。
尖刀坦克的车长已经让开了位置。
许灿拿起无线电通知了一下后车,就听到树林后面重新响起了的发动机声音。
肖军他们也从后面跑了过来。
刚才的爆炸让他们的心也是揪了起来,现在看到许灿,他们心里好歹放下了块石头。
“我们要重新选条路了!”
许灿从坦克上跳下来,就看到肖军递过来的香烟,直接伸手接过来。
“两个特工,带着一个无线电通讯器,被我解决了,前面的侦察兵正在审讯俘虏,我们重新商定一下任务,敌人的防备比我们想的要厉害!”
肖军看着手表,“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不差这点时间,等侦察连的情报,地图呢?”许灿叼着香烟蹲在了地上。
地图也铺在了地上。
可这地图内容也太过潦草了,就只有4号公路和班岗这地方的原型标注点,蛇谷都是侦察兵找到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出来的。
其他地方全都是空白。
研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许灿愁容满面的叼着香烟,用牙齿来回摩擦着烟蒂。
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简约的线条。
“这是什么地方?”
许灿注意到了蛇谷外面标注的一条河流,这没什么奇怪,但许灿指的是河流上面。
这里有一个标注点!
“这个?是上游的大坝闸门。”肖军对地图上的标注点很熟悉,甚至可以把这些地方都背出来。
“也就是……这地方有路,能不能过坦克?”
许灿的思绪又飘飞了起来。
“能,但是那是往敌人腹地赶的路,一头扎进敌人内部了,距离预定目标太远了。”
“我们从那边打回马枪呢?”
许灿伸手指着大坝闸门,“沿着这条路直接进入敌人后方,我们再从敌人后方穿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