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推开疾控中心三楼的门时,差点以为自己错过boss不在办公室时间。
前台只有贝丝一个人,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咖啡杯放在桌角,冒着热气。
艾米的位置空着,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
莫尔靠在台子上,朝贝丝咧嘴笑了笑。
“boss在不在?”
贝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在,稍等,我去通报。”
莫尔挠了挠头,没想到boss还在办公室。
以前他来找吴凡,艾米在的时候,从来不用通报,推门就进。
现在规矩严了?
莫尔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贝丝从里面出来,朝莫尔点了点头。
“进去吧!”
吴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面前的摊着一张田纳西州的地图。
莫尔一屁股坐下,把靴子翘在茶几上,叹了口气。
“老板,这一个多月,我可苦了,从佐治亚跑到南卡,从南卡跑到北卡,从北卡跑到弗吉尼亚,又从弗吉尼亚跑到田纳西,油费就不说了,光轮胎就换了三条。”
吴凡拉开抽屉,摸出一条白龙,扔过去。
莫尔接住了,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了。
不是荷花,但白龙也是好货。
莫尔把烟塞进口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苦大仇深变成了春风满面。
“不辛苦,乐意为老板效劳。”
吴凡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田纳西那边,什么情况?”
莫尔收了笑,把在田纳西东部小油田的发现说了一遍。
锈蚀的设备,满地的白骨,那只倒下的小鹿,辐射检测仪的报警。
莫尔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吴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核设施泄漏了,这么长时间没人维护,堆芯过热,防护层破裂,或者有人把核废料扔在了那儿。”
吴凡顿了一下:幸亏佐治亚州的核电站,他派人盯着,关停的堆芯还要几年才能彻底冷却,还在运行的那座,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莫尔摸着口袋里的白龙,爱不释手。
吴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把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了。
“休整几天,然后带五十个人,一路向西,亚拉巴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标记油田的位置清理那里行尸,检查核设施的情况,我会派一个核设施的工作人员跟你去,带上防护服和检测仪,还有,看看港口里还有没有油船,铁路也需要清理。”
莫尔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反正我闲不住。”
莫尔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核设施,真是个麻烦事。
但愿没有变异行尸出现吧。
门被敲响了。
贝丝探进半个身子。
“boss,戴尔想见你。”
吴凡愣了一下。
戴尔?
这个老头找他干什么?
最近好像没给他安排什么任务。
“让他进来。”
戴尔走进来,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一顶帽。
贝丝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放在桌上,没喝。
吴凡指了指椅子。
“坐,听说你要找我,什么事?”
戴尔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基地里,需要一个教堂。”
吴凡怪异眼神看向他,戴尔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开口道:“不是给我建的,是给那些需要的人,那些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信仰、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地方,可以哭,可以祈祷,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吴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教堂?
末世了,谁还信上帝?
如果有上帝,那些每天祈祷的人,亲朋好友还会死得一个不剩。
上帝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拯救过谁。
那些活着的人,最想扣动扳机对准的,就是上帝。
吴凡抬起头,看着戴尔。
“教堂的事,不要再提了。”
戴尔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吴凡没给他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力不从心了?年纪大了,想找个帮手?”
戴尔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释然又像是无奈的东西。
戴尔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boss,我年纪确实大了,腿脚不利索了,眼睛也花了,我想退休,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菜,养养花,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吴凡看着戴尔,沉默了几秒。
“基地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大家都人心惶惶的,需要一个能安慰他们的长辈,一个能听他们说话的人,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回答的上帝。”
戴尔抬起头,看着吴凡的眼睛。
吴凡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再坚持几年,等基地稳定了,让你好好休息。”
戴尔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再干几年,不过,我需要五六个人,做心理辅导的,不是打仗的,要能说会道,要有耐心,要能听人说话。”
吴凡点了点头。
“很快给你安排。”
戴尔站起来,拿起帽,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吴凡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心理辅导?
戴尔这老头,是故意找借口想罢工吧?
要什么人都有,要懂心理辅导的,上哪儿找去?
吴凡弹了弹烟灰,按下内线。
“贝丝,查一下最近幸存者的档案,找几个有心理辅导经验的人。”
贝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满。
“那么多人,我要翻到什么时候啊?”
门被推开了。
艾米走进来,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四个月的身孕,走路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扶着小腹。
她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的午餐篮,篮子上盖着一块碎花布。
贝丝从前台站起来,想扶她,她摆了摆手,自己走进办公室。
吴凡站起来,接过午餐篮,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好好休息?”
艾米笑了,把篮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汤、一碟面包、一小份沙拉。
“给你送午饭。”
贝丝站在门口,看着艾米,又看了看吴凡,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吴凡把汤端到桌上,喝了一口,烫,但味道很好。
吴凡放下勺子,看着艾米。
“正好,你帮贝丝翻翻档案,找几个有心理辅导经验的人。”
艾米看了吴凡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贝丝,笑了。
“莫尔身边不是有一个神父吗?让他加入戴尔的队伍,再带几个年轻人学习,不就行了?”
吴凡愣了一下。
加布里埃尔。
那个在公路上被达里尔捡回来的牧师,整天跟在莫尔后面,抱着十字架,念念有词。
他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原著里,加布里埃尔后来也成了狠角色。
现在让他去跟着戴尔搞心理辅导,也算人尽其才。
吴凡点了点头。“行,让加布里埃尔去找戴尔报到。”
贝丝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艾米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
吴凡把汤喝完,把碗碟收进篮子里,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加布里埃尔——心理辅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