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略一思索，心头也渐渐稳住。


    她抬头看着颜如玉，目光灼灼：“你说，我腹中无胎儿，此乃假孕，那为何洪大夫诊不出？”


    颜如玉没有回答，目光掠过向那个药碗。


    沈夫人心口疼闷：“洪大夫，也参与其中？”


    颜如玉缓声道：“他是否参与其中，我一时无法下定论，但单从这些药上来看，他应该并不无辜。”


    “不过，这假孕之药，着实厉害，若非……”颜如玉一顿，若非她眼睛异于常人，单凭脉象，还真是无法确定。


    “若非沉远寺的事我有所耳闻，再加上这药，我也不敢轻下结论。”


    沈夫人抿唇：“除了洪大夫，起初只让府医看过，府医当时说的是，疑似有孕，不能确定，他对此道并不太擅长，所以才找了洪大夫。”


    姜棠梨拧起秀气的眉毛：“喜脉乃是最简单的脉象，就算不擅长此道，也该诊得出来，否则算什么大夫？”


    沈夫人心头咯噔一下：“你说得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时却没有想到。”


    “我现在就叫府医来。”


    姜棠梨赶忙制止：“不行，三姐，你忘了我刚才你和说的，消息不通的事，说不定，你这府里就有人想害你，若是一叫府医，难保不会打草惊蛇。”


    沈夫人双手紧拧帕子：“那该……”


    姜棠梨道：“我听闻王爷手下有一位曹军医，医术颇佳，可以让他看看。”


    沈夫人眼睛微亮：“对，王妃，王妃也帮我把过脉，可她当时并未说什么。”


    颜如玉：“……”


    姜棠梨轻叹，微抿唇道：“三姐，我也不瞒你，今日我此来，就是王妃让我来的。”


    沈夫人脸色更白几分：“你的意思是……”


    “是，王妃之前也看出端倪，只是怕你受不住，才没有说，让我来安抚你，在你身边，也有个照应。”


    沈夫人微微闭眼，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


    “王妃说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再让曹军医看看。”


    沈夫人微垂眸，长长眼睫挡住眼底神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姜棠梨正想要说话，颜如玉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


    这种时刻，沈夫人该自行决定。


    稍倾，沈夫人抬眸，重新看颜如玉。


    “如果我这是假孕，可有治？”


    颜如玉心头微松，能问出这话，代表已经信了八成。


    “有。”


    沈夫人掌心渗出汗：“我会如何？会痛，会流血，还是什么？”


    颜如玉缓慢点头：“如同小产。”


    姜棠梨脸色也跟着泛白：“这……”


    太遭罪了。


    沈夫人眼睛上泛，眼中光芒迸出寒意：“那如何……”


    如何证明，她是假孕真孕，万一，真的就是小产呢？


    颜如玉知她所忧：“若是小产，会有胚胎，若不是，只有血水。”


    很简单，一目了然。


    沈夫人提着一口气到喉咙口，紧握住姜棠梨的手：“阿梨，此事万万不可让你姐夫知道。”


    姜棠梨诧异：“为何？”


    “你不知道，我盼这个孩子，你姐夫更盼这个孩子，他……虽然嘴不不说，但得知我有孕之后的欢喜，我能真切感受到。”


    “他平时待我极好，夫妻恩爱，从未有过一次红脸，正因如此，我远嫁离家，甚至……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我也从未有过后悔。”


    “若是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我担心他会难受自责，药是他求来的，我实担心他会以此自苦，成为心结。”


    失去孩子，她再受苦，双重打压，她实在担心，夫君会无法承受，以后若对她愧疚之心多于夫妻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棠梨缓缓点头，心头触动极大，万般言语都像压在心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更紧地握住沈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