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婆子，喜欢问，问了告诉你又不爱听了？你就是站在外孙那边，宠你的外孙子，人家和书珩在一起的小姑娘才是特别不容易。”
张氏一族内敛，平日里情绪也都是淡淡的。
即便是这些话也都是在自己家说说，所以姜知云还真有些忐忑，拿不准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这个时候收书，收拾收拾大家伙都出去了，主动给二人留下一个空间，当然剩下的书也就是俩人收拾。
只听见不断地打雷，倒是没有瞧见下雨。
倒是谢书珩在姜知云面前，露出来云娘比较喜欢的右脸，虽说谢书珩并不知道自己左右脸有什么差距，反正云娘喜欢什么，就给她看什么。
不过他还是在很努力地展现自己，这会儿展现半天，还在有光的地方，能够看到眼睫毛和脸上细碎的绒毛。
云娘抬眼看过去，本来是不经意，未曾想这样一看倒是瞧见谢书珩过于惊艳的面庞。
这人可真是长得好看。
谢书珩也道：“云娘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其他男子了。和我在一处，没有人比我好看。”
“在汴京之时，我就是样貌最好的了。”
一听这话姜知云直接笑了：“原来郎君是介怀方才芳书说的那些话啊。”
“嗯，娘子虽说没有这种想法，但我我也要时刻展现自己不是？”
“虽然已经是你的夫君了，但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外观，不可让娘子嫌弃。”
“我不嫌弃。”姜知云对于他现在越发调皮的面容，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觉得谢书珩话少，现在姜知云只是觉得，这个人属实有些过于孔雀开屏了。
“怎么样，来这里可有不舒服，若是你不喜欢这里，我带你出去住也可以。”谢书珩问道。
若是娘子不乐意，他就带她走。
其他的他自己一个人处理就行了，反正人也见过了。
“怎么会不满意！”姜知云赶紧说道，“我喜欢外祖母，外祖父虽说话少，但是他们都时刻关注照顾我，方才吃菜也是，我喜欢哪一份，外祖父就不动声色的挪过来。”
“还有大舅和二舅，以及大舅母，都是极好的人，我甚至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书生气。”
姜知云上辈子也算是认识许多人了。
像是许平安这样，就是迅速提高背诵上来的，以至于没有一点内涵，和怔怔的读书人站在一处，就显得过于逊色。
但是今日见到的张氏一族，云娘只是觉得和他们相处，如沐春风一般。
什么都不用担心，互相坐在一块，好像可以每个人看一本书，即便云娘手里看的是金瓶梅，也不会停下来说是不雅之书，若真的要问，或许还会坐在一处讨论艺术价值。
温馨，自得，这样的环境中才能快速的丰富自己的知识。甚至能够培养出如同母亲张眉清那样幸福自由的人。
来到这里，云娘很是欢喜。
再加上因为是谢书珩的家人，云娘没有感觉到生疏。反而很喜欢和他们这样的人家相处，到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即便自己饱读诗书，也不会要求旁人如何。吃饭也是一桌子热热闹闹的。
这种平静的温柔，是许久都未曾见过的感觉了。
“谢书珩，废寝忘食，在咱们外祖父家里，是不是常有？”
“自然，外祖父和两位叔父都是。二舅父确实是力气要大一些，对看书也没什么天赋，原先家里是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甚至允许他去码头搬东西。二舅父不免被人嘲笑。谁曾想，现在家里流放至此，也是二舅父撑起来这个家。毕竟外祖父和大舅父都过于文弱了一些。”
这样说，姜知云点了点头，感觉也是唏嘘不已。
“总之，我喜欢这样的家。”
“谢书珩，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在你这里，我什么都感受到了。温暖，没有任何仇怨，一家人在哪里都有人支持。”
“云娘，只要你喜欢就好。”
谢书珩就这样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声音都是温和且坚定的。
俩人低下头，一起收拾书本，等着全部都弄完之后。
沈回川带着刘芳书出去了，说是要到处逛逛，实际上要勘测地形，所以谢书珩允许了。
而后过来张端就把谢书珩叫过去了：“书珩，你让知云和你外祖母她们一起坐会儿，我这里有事情同你讲。”
“……嗯。”谢书珩看了看云娘，便随着外祖父过去了。
这会儿大舅母王若伊正抱着云娘她们带来的这个孩子：“这娃睡着了，看样子是许久没有睡好了，喂了一点米汤，就睡着了。”
姜知云道：“嗯，路上捡的，我们家的小饭团比这个大一些。到时候带着她过来拜访。”
外祖母点头：“我总听着我家小女儿说，小饭团如何如何好，可是我都未曾见过。”
“下次若是能去看望你们就好了。”
姜知云赶紧扶着她：“母亲腿脚不便，不必去看望我们。我们过来就是了。下次来，估摸着小饭团会走路了。”
“嗯呐！”外祖母也有些憧憬，“不知晓能不能活到那天。”
“晃眼间，还是当时书珩满身是血的样子，那会儿我看着都心疼。我原本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后来自己家也糟了事情。也是怪老头子，不然若是我们能够给书珩提供一个好些的地方，你们夫妻也不至于如此了。”
“甚至于这次，你们来东北，我们家其实也帮不上太多的忙，不要帮倒忙就好了。”外祖母叹了一口气。
云娘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若伊解释道：“就是前些日子，这都护府和你外祖父和大舅父吵架了。你外祖父过去说人家草菅人命，而后偏要站在人家府衙面前指责。”
“这不是，当即就被打了二十大板，这二十大板是你大舅父替的。”
姜知云这心都还没有彻底放下来，很快王若伊又道：“可是你大舅父觉得二十大板不够，于是让那个都护增加了二十大板，他也当着百姓的面，对着都护大人一顿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