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好后，两人简单收拾下出门。


    第一站选在城南老巷。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却透着古朴的韵味。


    王琳走得轻快，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巷口有个捏面人的老师傅，竹筐里插着孙悟空、穆桂英的面人，色彩鲜亮。


    王琳驻足围观，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傅见她感兴趣，笑着递过一团粉色面团：“姑娘，试试？”


    她犹豫着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团，软乎乎的。


    张扬站在一旁，看着她笨拙地捏着，面团在她手里东倒西歪，最后捏出个四不像的兔子，引得老师傅哈哈大笑。


    “我来试试。”张扬接过另一团面团，指尖翻飞。


    他没学过捏面人，却凭着一股巧劲，很快捏出个咧嘴笑的小猪，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两只大耳朵，模样憨态可掬。


    王琳看得眼睛发直，伸手戳了戳小猪的肚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瞎捏的。”张扬把小猪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眼角，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又轻了些。


    老巷深处藏着家百年茶馆，木质门窗透着沧桑。


    两人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两碟点心。


    窗外是青砖灰瓦的屋顶，远处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带着茉莉花香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沁人心脾。


    “尝尝这个桂花糕。”王琳夹起一块递过去，桂花糕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记得张扬上学时就爱吃甜食，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变。


    张扬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看见王琳正低头小口吃着，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两天她话多了些，眉宇间的愁绪淡了不少，偶尔还会像上学时那样，跟他拌两句嘴。


    邻桌有人在听评弹，琵琶声婉转悠扬，说书人的声音抑扬顿挫。


    王琳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拍轻敲桌面。


    张扬没怎么听，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随着剧情蹙眉、微笑，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下午去了江宁河畔。


    河边种满了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随风轻轻摆动。


    两人沿着河岸散步，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游船驶过，激起层层涟漪。


    “你还记得吗？”王琳忽然开口：“大学时我们三个去湖边野餐，陆翊把面包喂了天鹅，结果被天鹅追着跑了半条湖。”


    张扬想起那件事，忍不住笑了：“他还说天鹅不识好歹，后来再也不敢喂了。”


    王琳也笑了，笑声清脆，像银铃般在河边回荡。她停下脚步，望着河水，语气平静：“以前总觉得，婚姻就该从一而终，哪怕过得不开心，也想着凑活。现在才明白，委屈自己换不来幸福。”


    张扬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瓶水。


    有些道理，只能自己想通。


    第二天，两人去了城郊的民俗园。


    园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四处都是剪纸、皮影戏等民俗表演。


    王琳对皮影戏格外感兴趣，站在幕布前看得津津有味。


    表演结束后，艺人邀请游客上台体验。


    “要不要试试？”张扬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问道。


    王琳点点头，跟着艺人走到幕布后。


    艺人教她拿着皮影，配合着锣鼓声做出动作。


    她学得很快，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张扬坐在台下，看着幕布上那个笨拙却认真的影子，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表演结束，王琳从幕布后走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太有意思了，你也来试试？”


    张扬拗不过她，只好上台。他拿着皮影，学着艺人的样子摆动，却总是跟不上节奏，皮影在他手里东倒西歪，引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王琳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民俗园里有个手作工坊，可以自己做桂花糕。


    王琳拉着张扬进去，穿上围裙，跟着师傅学做。


    揉面、加糖、撒桂花，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认真。


    张扬的动作有些笨拙，面粉沾到了脸上，像个小花猫。王琳看到了，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触到他脸颊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气氛有些微妙，王琳率先收回手，假装继续揉面，脸颊却悄悄泛红。


    张扬也有些不自然，低头专注地撒着桂花，掩饰着心里的悸动。


    做好的桂花糕放进蒸笼里，热气腾腾地蒸着。两人坐在一旁等待，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王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被别人束缚。”


    张扬看着她：“你也可以。”


    王琳摇摇头：“以前总想着依赖别人，现在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等处理好陆翊的事，我想换个环境，去做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张扬点点头：“挺好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桂花糕蒸好了，香甜软糯。


    两人坐在工坊里，慢慢吃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王琳吃得很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两天，她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愁眉苦脸，不再唉声叹气。


    她会为了路边的一朵小花驻足，会为了一场皮影戏兴奋不已，会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张扬看着她的变化，心里烦躁也渐渐淡了些。


    王琳正在慢慢走出阴影，重新找回自己。


    而他，也在这两天的相处中，暂时抛开了市长的身份，抛开了那些繁杂的事务，找回了久违的平静。


    傍晚，两人坐在河畔的长椅上。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透着一丝希望。


    “陆翊那边，我会按计划来。”王琳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张扬点点头：“有什么事，我会帮助你。”


    王琳看着他，笑了笑：“谢谢你这两天的陪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两天。”


    张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感谢，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


    夜色渐浓，星星渐渐爬上天空。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并肩而行，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难得的默契。


    王琳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她已经不再害怕。


    她找回了勇气，找回了对生活的热爱，也找回了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自己。


    而张扬，也在这两天的相处中，明白了一些道理。


    生活不只有权力和欲望，还有这些简单的快乐和温暖。


    或许，他也该放慢脚步，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