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等他出来，再拿到20级被动试炼，选个合适的被动技能……”
他没说完。
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苏瑶的嘴唇在抖，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小时候把苏临的饭倒进垃圾桶，苏临熬夜帮她抄笔记她看都不看一眼，苏临被罚跪地下室她路过连停都不停。
“爸，”她颤声说，“要不……要不我们……”
“闭嘴。”苏震天打断她。
苏瑶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了。
苏震天盯着手机屏幕，那个数字又跳了一下。
【当前层数：17层】
【用时：33秒】
17层。
33秒。
这个速度的通关，就像是在走过场。
苏震天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他要是打到19层出来，20级，再拿到被动试炼……我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林婉清愣住了。
“震天……你、你说什么？”
苏震天没回头。
“我说，我打不过他。”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苏灵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纸。
苏小小捂着嘴，不敢出声。
苏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苏震天，九十级，人类第一人。
他说他打不过一个十级——不，二十级的觉醒者。
“震天！”林婉清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胡说什么！你九十级！你全力一击一百万亿！他怎么扛得住！”
苏震天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他扛住了。”
“他不仅扛住了，还反伤打得我差点死。”
“我的保命玉佩碎了。”
“你知道那玩意儿多珍贵吗？再遇到他，我现在可没有保命玉佩保命，让自己逃跑了。”
“他现在20级，装备全换传说级，血量再翻十倍。再拿个20级被动……”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
“下次见面，我必死。”
林婉清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瑶冲过来扶住她，自己也在发抖。
林婉清失魂落魄的说着，“我们不该那样对他的，我们不该那样对他的，都是我们的错呀，现在我们的报复到了。”
苏震天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辰。
苏辰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爸……爸，你、你看我干什么……”
苏震天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苏辰嘴唇哆嗦：“爸，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吓唬？”苏震天笑了，笑得很冷，“你吓唬他，害得我差点死在他手里。现在他要回来报仇，你告诉我怎么办？”
苏辰说不出话。
苏震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震天！你去哪儿？！”林婉清尖叫。
苏震天头也没回：“龙城战院。”
“去那儿干什么？！”
苏震天停下脚步，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把苏辰绑了，带去给苏临。让他下跪道歉。”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苏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爸——！”他尖叫，“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儿子！我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儿子！”
苏震天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亲情，没有温度。
“养了十八年，养出一条毒蛇。”
“你害我差点死，害苏家面临灭门之灾。”
“现在，该你赎罪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身后，苏辰的尖叫声撕心裂肺：“爸！爸！你不能这样！妈！妈你救救我！姐！姐！”
林婉清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苏瑶，苏灵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小小躲在楼梯上。
苏辰被两个黑衣人架起来，往外拖。他拼命挣扎，身体翻倒在地上，他的腿拖在地上，被拖出一道血痕。
“苏临——！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通天塔外，广场上。
八万人仰着头，盯着光幕。
【当前层数：18层】
【用时：36秒】
“18层了！18层了！”
“再打一层就19层了！”
“20级！他出来就20级了！”
“你们说他能打过19层吗？”
“废话！18层36秒，19层能难到哪儿去？”
炎焰仰着头，手心全是汗。
“19层……”她喃喃道，“他能打过吗？”
影刃难得开口：“能。”
炎焰转头看他。
影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
“18层36秒，怪物打他几下，自己就死了。19层就算再强，也就是多打几拳的事。”
“行了行了别念了。”炎焰打断他，继续盯着光幕。
王诗晴站在旁边，糖葫芦早就不吃了，攥着竹签子，指节发白。
“快点啊……”她小声嘟囔，“怎么还没打完……”
话音刚落，光幕猛地一跳！
【当前层数：19层】
【状态：战斗中】
【用时：——】
那个数字在跳动。
1秒。
2秒。
3秒。
4秒。
5秒。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8万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6秒。
7秒。
8秒。
9秒。
10秒。
光幕猛地一闪！
【当前层数：19层】
【状态：已通关】
【用时：11秒】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11秒！11秒！19层11秒！”
“我操！他他妈是人吗？！”
“20级！他20级了！”
“出来！他要出来了！”
光门猛地亮起来！
一道身影从里面跨出来！
苏临。
他通关了。
从10层到19层，十层连破，用时不到7分钟。
炎焰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你他妈吓死我了！11秒！我还以为你死在里头了！”
苏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死。”
寒冰也冲过来，又哭又笑：“20级！你20级了！三个月！从1级到20级！三个月呀！”
影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林月站在最后面，举着那个牌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在笑。
王诗晴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推开炎焰，自己站到苏临面前。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新裙子，头发烫了个大波浪，好看是好看，但此刻那张脸上全是怒气。
“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吓人！”她一拳捶在苏临胸口，“11秒！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我站那儿腿抖成什么样了吗？”
苏临被她捶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笑了：“没事。”
“没事你个头！”王诗晴又捶了一拳，但这次轻多了，“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冲进去找你！”
旁边炎焰不乐意了：“喂，你谁啊？打人还有理了？”
王诗晴转头瞪她：“我是他朋友！朋友你懂不懂？”
“朋友就能随便打人？”
“我那是关心！关心你懂不懂？”
两人又掐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旁边的人看着直摇头，但没人敢上去劝——一个龙城战院的暴力女，一个王家的大小姐，哪个都惹不起。
苏临没理她们，抬起头，看向人群前面。
战天穹站在那里。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像标枪。那双老眼里，有欣赏，有佩服，还有一丝——战意。
“小子，不错。”战天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20级了。接下来，该被动试炼了。”
苏临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