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哑口无言，只能点头。他的喉咙干涸，连话语都在那冰雪的气场中凝固。


    “你看到那本书了吗？”


    陈清明伸出左手，那本金书像是回应主人的召唤一般，自图兰怀中飘起，落入他掌中。他翻开书页，目光一扫，嘴角微动：“不错，虽不具修为，却能在寒气不入之下读懂枪图，不愧是天命所系之人。”


    他缓缓起身，披风似乎是由霜雪织成，随风舞动。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忽然伸手按在图兰肩头。


    一瞬间，图兰感觉胸口一暖，有一道寒流逆着血脉冲入丹田，一点如豆的冰蓝火苗在体内升起，熊熊燃烧。


    “你的体魄之中有一丝玄冰血脉，可惜未曾激发。现在……我以残躯为媒，替你开脉。”


    陈清明眼眸一敛，指尖如同一柄冰枪猛然点下！


    “砰——！”


    图兰大吼一声，满身筋脉暴起，周身气息猛涨，冰蓝色的光辉从体内喷涌而出，如初雪之刃，在寒夜中绽放。他咬牙强撑，眼神中没有惧意，只有震撼与……渴望。


    “好。”陈清明目光冷峻，露出久违的欣慰，“从今天开始，我传你‘玄冰枪典’第一式：破雪穿空。”


    洞府之外，暴风呼啸，大地苍茫。


    而在洞府之中，光与影交织，少年身披猎皮袍，手执一杆由冰晶凝结的仿制长枪，在风雪中演练着第一式。


    “沉肩、伏肘、聚气于枪尾，斩力藏于肋间——出枪！破雪而穿天！”


    陈清明立于雪中，手持残枪演示每一招式。尽管他肉身仍未完全复苏，但那股凌驾凡俗的意志，令天地肃然。每一枪划出，都牵引着天地灵气在冰原上掀起一道道涟漪。


    “你不是修士，但你有心。记住，枪术不问灵根，问胆魄！”


    图兰早已汗水如雨，呼吸如牛喘，膝盖几度弯曲，几度跌倒，却又咬牙站起。


    “我记住了！”


    陈清明点头。他记得自己当年在北疆军营初习枪法时，也不过十五岁，身陷雪谷，曾整整三天三夜，在狼群中练了这第一式。


    “好，再来！”他冷冷开口。


    图兰咬牙横枪，一脚踏碎冰晶，身影闪电般冲出，长枪如龙，朝着远处一块厚冰猛然刺出。


    “破雪——穿空！！！”


    “嘭——！”


    冰晶碎裂，一股枪意，真正离体！


    陈清明缓缓闭上眼睛，口中轻喃：


    “这一式……当年我练了一百八十次才成功，你一日之内便能破冰穿气，果然天命不欺。”


    每当图兰沉睡之时，陈清明便独自倚坐于洞府深处那根断裂的石柱上。


    他的眼神如同一只年迈的雪鹰，看透了风雪，看穿了黑暗。


    冰原孤独无声，唯有风吹洞府时，像是旧人归来。他回忆起大苍历999年的那一战——他亲眼见北疆沦陷，见沧水城万民跪于魔神之脚下呼号哀嚎，见自己一手扶起的玄冰军团，溃灭于深渊恶魔的洪流。


    他曾是希望，是传说，是夏族最后的骑士。


    而如今，他只是一具残破的战士，一魂未灭的流浪者。


    他没有死，他不该死。因为他尚未复仇，尚未将那堕落魔神的头颅摆在玄冰祭坛之上。


    “图兰……你是我翻盘的赌注。”他低声呢喃，声音如冰刃划心。


    日复一日，图兰的枪术愈发精妙。第三十六日，他终于能在无风状态下，以枪气撕裂二十米外的雪层。


    那日清晨，天地通明，阳光洒入洞府。


    “陈大人。”图兰单膝跪地，目光坚定，“你教我枪术，为何不教我功法？”


    陈清明沉默良久，缓缓从石座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