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向前看去，果不其然，那一道道血迹般的指痕延绵向远方，直至视线尽头，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又像是一道诅咒。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紊乱，石壁上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黑纹，像是血脉一样向前蜿蜒着，仿佛甬道本身是一具活着的怪物，正吞噬着走进来的一切生命。


    “继续。”萧陈冷声道，眸光如霜，语气却坚定。


    他们再度启程，甬道愈发深邃。


    两百多米后，第二具尸骨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骸骨是从腰部以下。断腿依旧整齐，一截断骨中空，骨髓早已被抽干。残肢依旧朝着外爬的方向伸展，似与之前那具上半身正好拼成一体。


    然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段甬道内，地面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洼裂痕。


    那不像是自然腐蚀，更像是被某种利器、锐爪反复撕裂留下的痕迹。墙面上也有斜切般的刮痕，有的足有半尺深，像是某种巨大的猛兽在此狂舞。地面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有几处仍未干透，显然时间并不久远。


    空气仿佛都被这段血战场域感染了，凝固成无形的压力，压得人胸口生疼。


    几人神色变得越发凝重，灵力悄然运行于四肢百骸，不敢有丝毫放松。


    又行数十米，前方两侧忽然出现了两尊石像。


    石像通体灰白，高约丈二，面貌威猛，五官虽被风蚀剥蚀却仍隐有轮廓。它们身披石铠，手持巨剑，端坐甬道两边，如守墓之神。其双目虽是空洞，却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被死死盯上的错觉。


    众人止步，屏息凝神。


    石像无声无息，没有灵压外泄，也无法术波动，仿佛只是摆设。


    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心悸。


    楚狂缓步靠近，释放出一道探查灵识，小心翼翼地扫过石像周身。他来回行了三遍，确认无异常后方才松了口气。


    “应当是死物。”他说。


    其余人听罢却不曾放松。


    在这种地方，连“死物”也不可信。


    萧陈眸中寒光微闪，轻声道：“它们的眼睛，可能曾看过所有死在此处的亡魂。”


    空气中的压抑之感没有消散，反而随着他们深入，愈发凝实，仿佛下一步踏出，就会触碰到某个沉睡的恶意。


    这条甬道，仿佛不是通向未来的路，而是一条通往死地的渡口。


    甬道继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的脚步已逐渐缓慢，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从容早已在不断逼近的死意中消磨殆尽。走过数百米后，地上的骸骨越来越多，从最初零星散落的白骨，到如今几乎满地累叠，宛如乱坟之地。


    有些尸骨横陈地上，残破不堪；有些则靠坐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姿势僵硬而诡异，双眼早已被掏空，血洞深陷，仿佛临死之际仍饱受折磨；更有一些骸骨被钉死在地面中央，铁钉贯穿骨髓，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之力。


    地面早已不再是平整石板，而是遍布斑驳裂痕和坑洼，有的地段甚至出现了被爆裂撕开的焦黑痕迹，灵力灼烧的气息隐隐还未散去。显然曾有高阶修士在此间死战，拼命挣扎，最终仍未能逃脱葬身之命。


    最令人发指的是，有些尸骨甚至残留了部分魂力，在众人经过之时，还能隐约听到冥冥中传来的哀嚎与低语：“走……快走……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