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侯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凑合不了？”


    女子转头看着他：“你觉得什么是爱？”


    安陵侯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女子笑了：“那你知道什么？”


    安陵侯又想了想，说：“我知道我喜欢你。从那天早上你坐在我对面吃包子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不，更早。从你站在州府门前流泪开始，我就……我就有点不对劲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可我知道，我想一直看着你，想一直听你说话，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女子听着，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就是爱。”她说。


    安陵侯看着她：“那你说，什么是爱？”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爱，是看见。”


    “看见？”


    “对。看见。”她望着天上的星星，“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看见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看见他好的地方，也看见他不好的地方。看见他做了什么，也看见他为什么做。看见了，还愿意跟他在一起，还愿意对他好，还愿意为他做点什么。那就是爱。”


    安陵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女子继续道：“爱，也是承担。”


    “承担？”


    “对。承担。”她转头看着他，“爱一个人，就要承担他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对，他的错。他的高兴，他的难过，他的成功，他的失败。你愿意承担吗？”


    安陵侯想了想，点点头：“愿意。”


    女子笑了：“那你知道我有什么过去吗？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你知道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安陵侯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说愿意？”


    安陵侯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因为我想知道。因为我想了解。因为不管你有什么过去，做过什么，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都想跟你一起承担。”


    女子愣住了。


    她看着安陵侯，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这个人……”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安陵侯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你知道我有什么过去吗？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你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女子点点头：“知道。”


    “那你还愿意？”


    女子也点点头：“愿意。”


    “为什么？”


    女子想了想，缓缓道：“因为你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因为你手上沾血，心里却有光。因为你做过很多事，有的对，有的可能错，可你一直在往前走。因为你是你。”


    安陵侯沉默了。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胀胀的，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长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知道，那是好的。


    女子忽然问：“安陵侯，你说，爱和喜欢，有什么区别？”


    安陵侯想了想，说：“喜欢是看见一个人高兴，想跟她在一起。爱是……爱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愿意承担她的一切，愿意跟她一起走一辈子。”


    女子点点头：“差不多。”


    “那你呢？你觉得有什么区别？”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喜欢是得到，爱是付出。喜欢是想从那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爱是想为那个人付出什么。喜欢是占有，爱是成全。喜欢是‘我要你’，爱是‘我愿意’。”


    安陵侯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他喜欢她，想天天看见她，想跟她在一起。可他愿意为她做什么？他愿意为她付出什么？他愿意成全她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她想要什么，他会尽力去给。如果她想去哪里，他会尽力陪她去。如果她想做什么，他会尽力帮她做。